许是看见她在发愣,南若寒长臂一揽,将她整个圈在怀中,低头嗅着她的发香,亲昵的问:“想什么那么出神?”
风千雪仰头望了望窗外,月光将晃动的树影照得一片皎白,夏风像是吹来了一阵淡淡的花香,远处映的是昙花如雪的身影,还有流萤尾灯稀疏的飘逸,那画面,美如仙境一般的虚幻。
“我在想,月音的琴技真是越来越好了,竟能如此娴熟的弹出这曲《蒹葭》,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她说的很是委婉,但他自然聪明的听出了她的暗示。
“他很好,你放心吧!我已经把能给他的都给他了,这是我唯一能对他做的补偿。”他没有骗她,几年前的那一夜相逢过后,阳魁教的教主再也不叫南若寒。他把整个教都送给了那个人,不管那人接不接受,这已经不是他能管的。
风千雪点了点头,她欠的,实在太多。
她还不起,他也还不起,所以就算能做的对那人而言微不足道,但他们都会去做。
夏风忽的变得大了,吹起了地上细微的尘埃,随着空气中弥漫的昙花香,一直拂到山的另一头,另一座较高的峰峦上。
林中的夜晚总是比较凉的,即便是在这炎炎夏日,气温也比山下低了很多。
树下,此时被月光照出了三人身影,不,准确的说,是一犬两人。
那是一只巨大的藏獒,厚实的皮毛被风吹得如浪涛般此起彼伏,而在它的身边,一左一右,分别驻着两名男子。
左边的男子半坐着,湛蓝的披风在夜下显得略微暗沉,似是故意隐去他气质中所散发的光芒,只默默的低头抚琴,姿势优雅如一副展开的生动的画卷,而他,便是那生活在画中走脱离现实的人。
另一边站着的,却是一披明黄披风的俊挺青年。淡雅的月光映得他的脸庞美如冠玉,笔挺的鼻梁如雪峰般高冷,衬得他琥珀色的眼更如琉璃一般的清澈透明。
湛蓝衣衫的男子终于抚完了一曲《蒹葭》,才刚停下,他身旁的青年就说话了。
“师父,明天过后,您还是随我回迦兰吧,这几年,我看敏君师母也挺难挨的。她一直找不到您,却还在等您。”
说话的人便是景泽,一晃又过了六年了,这六年里,虽然身在皇宫,但他其实也吃了不少的苦。
一代帝王若要获得众将的臣服,没有点丰功伟绩是不行的。
于是他登基以后,一直学着如何营政,如何用人,如何攻心计,如何执掌大权。
以至于,在别人眼里的六年,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过了六十年这般漫长。
但好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他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过得胆战心惊了。
而这一年,也正好是当初的约定之时,所以,他,回来了。
他和他的师父不一样,他想要的,他一定去要,一定去争取,即便是,让她恨他!
“我看敏君师母这些年来,头上的银发比以前更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