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事后暗自把自己代入他们的角色,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我又是个从未经过战阵的新手,面对这样的攻击,我的下场只有跟那两个运气不好的护卫一样,当场毙命,绝无生还之理。
烈日当空,众人昏昏沉沉,再高的警觉性也会变得稍有迟钝,盗匪们钻了我们的空子,以逸待劳,顺利的在第一次攻击力削弱了我们大部分的战斗力。
我方还能真正作战的已经只有王师傅四人加上一个我,而我只是一个尚未真正经过生死考验的新手。其他的护卫虽然也还存活了五六人,但基本上个个带伤,有两人还伤势严重,自保都嫌困难。
突然的袭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当即让我们吃了大亏。而且形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峻。
盗匪们的远程攻击就只有第一波的弓箭,因为他们也知道这样的远程战术往往也只有第一波能够真正奏效。护卫们也不是庸手,在第一次被袭击之后立刻就会反应过来,再用弓箭也无法起到扩大战果的作用。
所以盗匪们在第一波弓箭后,果断的放弃了远程攻击,而是纷纷呼啸着从峭壁上缒绳而下。他们一边嘴里嗷嗷直叫着,一边快速的从山壁上落下。
而且这些盗匪的人数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竟足足有二三十人。而且除了山壁上正在缒下的盗匪外,他们甚至事先已经堵住了我们前面的去路。好几块两名壮汉才能抱动的大石被横在路中间,堵住了马车唯一的去路。而在此刻这样险峻的情况下,马车想要掉头更是困难。估计还没掉到一半,盗匪们就已经杀到眼前。
但此刻的情况已经不容他想,残存的护卫们一边上前小心戒备,商人和伙计们则赶紧抓紧时间一边掀下车上的货物,一边掉转马车。只要护卫们能拖延一些时间,至少也能逃出一些人去。求生的本能让每个人都变得十分麻利,而刚刚还因为烈日暴晒而迟钝的头脑也开始迅速运作。整个商队都处在一种生死攸关的气氛里。
我那时原本还在怔神,还没有从突然遭遇的战斗中反映起来。只听见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暴喝,王师傅挥舞朴刀上前,正对着一方的盗匪,嘴里大声喝道:『敌袭,戒备』。
其实谁都不是傻子,包括那些商人也个个都是老江湖了。而事实上,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傻子也知道是敌袭了。我知道王师傅这一声是从我和几个也是第一次跑江湖的小伙计们喊的,免得我们没反应过来就先丢了性命。
我在王师傅的一声暴喝里反应了过来,整个心脏瞬时揪成一团,眼睛直盯盯的望着那些正在攀岩而下的盗匪们,耳朵里听着他们的呼啸。那时候我已经分辨不出来自己当时到底是在激动,还是在紧张,还是在害怕了。反正就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开始充血,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迟钝。
这个时候就是很考验个人素质的时候了,虽然我一直期盼战阵,但是真正的战阵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居然成了这副德行,我自己也意想不到。倒是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小伙计白着一张脸使劲推了我一下。
我恍惚着眼神去看他。只听他在我面前大声嚷嚷,我也听不清楚,就好象他在天边跟我说话一样。但我还是弄懂了他的意思,他在冲我喊:『喂,你小子箭不是射的很准吗?还不快射那些狗日的』。
于是,在他的提醒下,我才突然如大梦初醒般彻底反应过来,慌忙解下自己的弓箭。
我之前说过我并没有换弓箭,因为这玩意儿价格实在不便宜。所以我手里拿的还是我自制的竹弓竹箭。
虽然商队的护卫们手里是有两把弓和几十枝带铁箭头的箭的,但是他们并不会交给我佩戴。虽然他们都很喜欢我,在扎营的时候也愿意把这两把弓借给我玩玩,但如果真的交给我的话他们还是不会的。因为我毕竟不是真正的他们镖局的人,他们只是商队雇佣的某镖局的护卫,而不是商队本身拥有的护卫。事实上这个商队也只是十几个零散商人组成的而已。我的所谓护卫身分也只是苏领队自己给我安排的,跟他们所在的镖局无关。而他们手里的弓是镖局配发给他们的武器,他们便不能交给他人,即使他们都很喜欢我。
所以,我的手里拿的还是我原来的竹弓竹箭。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盗匪所在的位置也都在我的射程内。当我举起弓时那些盗匪大都已经下降到山壁的半腰了。他们依旧呼啸着往下,一副不将商队放在眼里的架势。
在我举起弓之前,已经有两个没受伤的护卫拿起他们的弓箭像此刻靶子一样的悬在半空的盗匪们射去,可惜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者什么,连续几箭都没有射中。而这时,我已经举起了我的竹弓竹箭。
嗖的一声,声音并不大。但紧接着的一声惨叫却让呼啸着的盗匪和沉默的商队都为之一惊。
一个正在攀越而下的盗匪被我的竹箭一箭命中,在半山壁上径自掉了下来,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摔的血肉模糊,眼看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