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彪神情痛苦,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ri因为黑山军入侵兖州,为了帝国的稳定,我们并没有对大将军下手,该放弃的还是放弃了,但是现在雒阳的局势超过了我们的预料,虽然我们想按部就班,一步步的来,但何进答应吗?他不是白痴,他不会任人宰割,他不会拿自己的xing命开玩笑。先帝临终前希望我们替他完成心愿的时候,他何曾想过他不在了,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何进会怎么做?”
“何进不顾国家的安危,不顾天下人的唾骂,不顾帝国稳定,借助蹇硕谋反一事调用大军诛杀骠骑大将军,兵围十常侍府邸,显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他的意图很明显,他要一举扭转自己在雒阳的被动局面,继而逐步攫取国家权柄。”
卢植说道,“如今兖州战局已定,黑山军离开兖州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我们有兖州刺史刘岱的支持,加上河内的并州军,大将军已经没有时间,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法孤注一掷不顾后果的办法反戈一击,置之死地而后生。对何进而言,只要兖州的战局没有结束,兖州的几万大军还没有对他形成威胁,他就有绝对的把握逼迫宦官答应他的条件。除非宦官不想活了,大家同归于尽。”
“兖州是离雒阳最近的一个州,兖州刺史刘岱是刘氏宗族的人,对帝国忠心耿耿,雒阳有事,刘岱的几万兖州大军就可以在第一时间进入雒阳,这对何进是个危险,这何进不可能不知道。”
“何进老谋深算让我们失策了。如今何进已经胜券在握,在这种先机尽失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全力弥补,我们只要保住陈留王的xing命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
卢植看看三人,黯然说道,“否则大汉国不但要遭受宦官外戚之祸,更要走上败亡之路。我们将因此成为大汉国的罪人,ri后到了九泉之下我们有何面目去见先帝和列祖列宗?”
袁隗脸se沉如水。
…………
长秋宫。
大将军何进的急奏和骠骑将军董重的认罪书就摆放在案几上,血腥的寒意笼罩在高大的殿宇内,让人窒息难忍。
少帝刘辩站在低声饮泣的太后身边茫然无措。少帝从小胆小仁厚,从来没有经过这么大的阵势,一时间不知所措。
一帮帝国的重臣跪坐在案几四周,垂首无语。
“诸位爱卿当真就没有任何办法?”何太后脸se憔悴,看着这帝国的重臣,几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问道。
没有人回答,大殿内鸦雀无声。
何太后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边往殿后走去,一边掩面哭道:“本宫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少帝跟在母亲后面正要走,袁隗突然出声喊道:“陛下……”
少帝愣了一下,转身看着袁隗,怯生生地不敢说话。
袁隗恭恭敬敬地俯身奏道:“陛下,陈留王年仅九岁,会犯何罪?陛下,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袁隗说到此心中酸楚,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他哽咽着大声哀求道,“臣恳求陛下赦免陈留王。”
少帝为难地抓抓腮帮,吞吞吐吐地说道:“朕……朕该怎么做?”
“陈留王无罪,陛下只要下旨把谋反之罪尽数归于太皇太后即可。”赵忠急忙说道。
“陈留王无罪。”少帝看着赵忠,惊骇地问道,“那太皇太后又有什么罪?”
赵忠笑眯眯地说道,“小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