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刚刚闪过的念头竟是真的。
校场里那些个做靶子的草人,观那身形大小与衣着,俨然是仿着边韶和谢南安的模样扎的。
边韶的意思,倒是让她在这里发泄一通。
心里的感觉一时间古怪得很,说不出是好是坏,是喜是悲,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滋味都有。
面前边韶的模样也一下子变得不真切起来。
她一时间,似乎越发看不清他了。
两人就这么相隔数步之遥静静对望,月色冷清,校场寂静无比。
那两名侍卫已先一步退下,杜妍看了边韶好一阵,突然举了弓,飞快抽了三支白羽箭,一一架上弓弦,然后,她突然掉转方向,将铮亮的箭尖,对准了一旁的边韶。
弓弦越拉越满,这种时候,杜妍只要轻轻一松手,三支羽箭便可连珠而发。
以边韶和她的距离,完全能够将边韶射个对穿。
杜妍神色冷峻,边韶却是一贯的好整以遐。他笑吟吟与杜妍道:“若是拿我做靶子,能让你消气,我绝不会躲。不过阿妍现在杀了我,我做鬼也日日夜夜缠着你,只怕比现在还令你心烦。”
边韶的口吻一派悠闲。
杜妍与他目光相对,良久,杜妍猛地掉转方向,松了手指,只听咻咻咻的破空声里,三支白羽箭连珠而出,射向校场之中一个边韶模样的草人。只听嘭的一声,那草人瞬间被射散。
杜妍也不停歇,再度取箭搭射,一次接一次,不肯停歇的破空声里,那些草人一个个被射散。
边韶在背后默默看了一阵,最后转身走了出去,独留杜妍在校场之中。
杜妍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校场里待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到底射了多少箭出去。
天色似乎由月上中天转作天方露白。
边韶的侍卫中间似乎来送过几次箭。
满校场的草人里,只要是仿作边韶打扮的,全都无一幸免,只剩下一地的碎草。
到最后,她的胳膊重得都快抬不起来,手上也被弓弦割了口子,甚至连弓弦也断了,她才终于像卸尽了全身力气似的,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她丢开弓,抱膝坐了,拿额头死死抵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