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韶自不会漏看。
他无奈笑了笑,仍旧朝杜妍伸了手去,“阿妍,我自个肩上还带着伤,就算要落井下石,也没我这么拼的,好吗?至于旁的事,我不会问,你也不必提。你随我去个地方,我总不能吃了你。”
边韶无奈笑起来的时候,眉目间少了往日的张扬耀眼,倒莫名让人觉得可信了些。
杜妍瞧他的模样,似乎自己今日不随他去,他便能一路跟她到底。
也不知究竟是在与谁赌气,杜妍心里莫名地有些想要放任自我,她抬眼望了望边韶伸出来的右臂,巧的很,边韶伤的也是右肩。
她挑眉一笑,伸手握住了边韶的手。边韶拉她上马之时,眉头禁不住皱了一下,暗夜里似乎浮动着丝丝浅淡的血腥味。杜妍只作不知,但问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边韶的声音自耳后传来,“现在先坐稳。”
暗夜纵马,踏破宁静的马蹄声,掠过耳畔的呼呼风声,都较白日来得清晰。
身子颠簸得极厉害,脸上被风刮得有些疼,四周的景致飞快地掠过耳后,杜妍闭上眼,只觉脑子里许多的景象,许多的念头都像是被过耳的风带走,又被马蹄声狠狠踏碎,莫名的酣畅。
直到边韶突然勒了马,风声突然停住,原本被掩盖的一切又如潮水般倒涌而来。
她竟有些不愿停下。
“到了。”
睁开眼,眼前的景致令人颇有几分意外。
边韶带她来的地方,居然是一处练武的校场。场中无论是射箭的草垛,还是练拳脚的木桩,一应俱全。最为滑稽的是,场中几个练箭的草垛,都扎成了草人的模样,与真人一般大小无异,还穿了人的衣衫。
杜妍带了些狐疑看向边韶,一时间没明白边韶是什么意思。
这人半夜带她来这里,难道还是要与她比一比身手不成?可他自个身上不是还带着伤吗?
正疑惑间,只见边韶拍了拍手,接着便有两名侍卫打扮的人从暗处闪身出来。这两名侍卫一人捧了一张弓,一人捧了上百只白羽箭,在边韶的示意下,两人将东西呈到了杜妍面前。
杜妍拿起那张弓,在手上掂了掂,又试着拉了下弦,发现这弓似乎是比着她惯用的那张做的,用起来极为趁手。
她扫视了眼校场里的布置,最终将视线落到了那些个草人之上。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些个草人的身形和打扮,似乎与某两个人有些相似。
杜妍心里掠过些荒唐的念头,她看向边韶的目光里带了探寻,而边韶看她的模样,只是一笑,与她点点头,“这人心里不舒畅,不能憋着,总得找个地发泄出来。我把这地方留给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