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又惊又喜,诚惶诚恐不敢接受,教赵子长拉下脸塞了几塞,他方敢生受了,千恩万谢倒退着出了门去。
看着将士们三五成群推开近百间屋舍相缘,赵子长拍拍身上的灰与卫央说话:“卫校尉可莫小看这些跑腿的,打点好这些人,不定甚么日子里能在他们口中得许多情报,平日里的便宜,多是这些人给的。”
说罢方觉失言,面前这个已名震西陲的人,心思机敏伶俐恐怕在想象之上,与他说这些,岂不班门弄斧么。
徐涣自中间的屋里窜出来,站在门口叫道:“卫大哥,这里头最好,你看如意么?”
卫央摇摇手,指着最北的靠着院外道路的那间道:“我看这一间就最好,外头有风吹草动也能听个真切,你自寻便宜,不必特意了。”
赵子长暗自点头,这人虽本领盖世的能,却未教名声遮蔽了他的心智,时刻警惕,这才是教那些个胡人连过路商客都知他狡诈精细的配军校尉。
徐涣便又窜到这屋里,前后一看出来叫道:“这个也好,南北火炕烧地暖暖的,卫大哥,我与你住这里,有甚么不便时候,也好通传不是?”
甯破戎哈哈一笑,又嘿嘿一笑,好不古怪。
徐涣登时满面通红,他知道这人心里定然想歪了,但也不去管他。
卫央想了想便点头,徐涣欢天喜地将大枪藏进了炕角,甯破戎与折猛往次间里住了进去。
赵子长拱手告罪:“那么,赵某便不客气了。”
他是马队的队长,又是袁管事的“朋友”,中间那最好的屋子自然要归他,不住进去,反而要教袁某不快多想。
卫央笑道:“这里你最大,自然享用生受该是你的——为壮士们备的年货,想是要趁早送上家门,只管忙你的,有需用时,我来寻你便是。”
两厢告辞,卫央一只脚方踏进那屋子,屋里呜呜咽咽的有乐声响起,看时,竟是徐涣竖着一根箫管,原来他还是个能奏箫声的少年。
见卫央进来,徐涣举起那箫管笑道:“卫大哥你看,这屋里原本竟住过个风雅的人哩,这羌笛虽不甚好,勉强也算不出破音的了。”
卫央左右一看,北边一张火炕,炕上用度整齐干净,南头也是一样,在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倒凸形状的桌案,四周撒着几张椅子,这便是胡凳了,却不知中原的桌椅又是怎个模样。
“你会这个?”再不见有甚么装饰家具,卫央翘起二郎腿往桌旁一坐,试试水壶里尚空,当是热水片刻后送到,左右无事,看徐涣很是喜爱这叫做羌笛的箫管,顺口问他。
徐涣大是点头,面有念色怅然道:“还是阿姐教我的,卫大哥,我姊姊的乐调那才叫好,她最善的,正是抚琴,可惜后来家里用度缺少,将爹爹传下来的琴,终也卖掉了。”
将羌笛放在嘴边,又试几个调声后,箫音一转,归了萧瑟沉郁的本质,几声过后,骤然一转,这羌笛竟教他吹出横笛的味道。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