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微微点头,一字一句地道:“我信你。”
我却骤然感到一股愤怒。这怒气盘旋在心头,我完全不知该如何化解。而待摇光回头看我时,他的目光不复冷冽,恍若多了几分温情。心头盘旋的愤怒便如一阵郁结的轻烟,一丝阳光透入,轻烟溃散消去,只余茫然。
我怔怔看着他,眼眶发酸,却死死咬住嘴唇,只是瞪大眼睛盯着他。
摇光抬手轻轻触碰我的脸颊,仿佛在试探是否能触摸得到。
我感到他手掌的弧线贴合着我的脸颊,手指轻轻摩挲着脸颊的肌肤。指腹隐约生有茧子,微微的粗粝触感留在肌肤,仿佛留下了印记。
我攥紧了手指,竭力不动声色地承受着自身体内部传出的莫名的颤栗。
我凝视他的眼睛,只是说:“我不需要你保护。”
摇光轻声唤我的名字,语声缓慢如流水,一点一滴落在心头,“藏玉。”
我不被他迷惑,坚持说:“他们并不能对我做什么的。请你保持理智,不要上当。”
声音平滞呆板,听在耳中仿佛缺乏感情。
“摇光,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讲道理,”我盯着他,从来没有如此认真过,“你师父让你立誓,叫你无论怎样都不能寻仇。不管他此举有何用意,绝不会是叫你白白送死。你这样做,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定会骂你蠢不可及,他、他一定不会含笑九泉啊!!。”
摇光仍然凝视我,眼中竟然依稀有笑意。
可他就是不说话。
我终于绷不住,握住他的手腕,哀求着说:“摇光,你清醒清醒啊。你要是跟他回去,我一辈子不理你!简直太蠢了,我还以为你很聪明,聪明你个头啊,简直就是蠢!死!了!”
摇光突然俯身,托在我后腰的手同时将我带向他,整个人便被他揽在了怀里。
身体紧紧相贴,鼻尖对鼻尖。
我蓦地瞪大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他的眼睛,心跳仿佛停顿。
摇光微微一笑,额头抵上我的,像两个相互取暖的孩童那样。
他轻轻地说:“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过。”
又低低唤我,“藏玉。”
我紧张得不能思考,一动不能动,颤声答:“啊?”
他嗓音低哑,随夜风一同送入我耳中,“从前你走丢的那次,我想,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你。可多年过去,我从未寻到过你的踪迹。本来都要放弃了。也许我和你的缘分,不过是儿时相依为命的那些时日,再贪心,便是心魔了。”
“可是,当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竟然就遇见了你。”他的声音如在梦中,透出一种悲凉的欢喜,“心魔也罢,贪心也罢,我想,即便是立刻死,我也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