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来再说!”柱儿一溜烟跑开了。
严匀匀更加莫名其妙,“柱儿”两字挂在嘴边,转头要问傅织书,却见她也正望着自己,眼神竟是无比的陌生,蹙着眉头各种严肃。
严匀匀微张嘴准备开口,傅织书稍微调整下表情,叹道:“匀匀。”
意味深长的轻唤,似有许多未尽之意。严匀匀听得奇怪,礼貌的笑答:“哎,你们是怎么啦?”
一看这笑容,就知道当事人完全是无辜又无知的状态。
匀匀心思单纯,本不像她们一般女子复杂。傅织书心中重重叹了口气,勉强撑开笑容坐下来,静静凝视严匀匀娇丽的脸颊,还是决定开口:“匀匀…你怎么尽像个男儿家,那般在意别人对你容貌的看法?”
要是达女国寻常女人,听见别人说自己像男儿家,脾气坏的就要以为对方是在侮辱自己或者挑衅了。傅织书斟酌之下说出这三个字,暗存试探之意。严匀匀浑然不觉,虽然逐渐了解这个国度的民情中,但也不认为她自己哪儿不对。
理直气壮的道:“这很正常啊,我们那里的女人都喜欢别人夸赞——呃,你也可以不喜欢。我是说,如果你听说别人背地里谈论你,肯定想知道人家说的什么啊!”
“这是一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啊?”严匀匀眨着黑亮的眼。
傅织书深吸一口气,暗恼自己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跟严匀匀说出她心中的顾虑。总之,不是说严匀匀不好,但有些她认为很平常的事情,应该不宜时常表露的。
比如说,她的笑容太过引人注目——不论男女,买卖中与她谈笑时都颇喜欢于她,匀匀她与所有人相交都是同种礼貌近人的态度,久而久之,不知别人当做何心思?
反正傅织书终觉不妥。
本来女子未为不可爱惜自家容貌,据说那些都中豪富贵女亦以容貌自喜,只是人家华采相交,尚属宜然。如严匀匀这般心悦夸奖的,倒真少见。反之她们这些普通百姓,四春来中人物混杂,匀匀交结过广,以她之单弱,实在令人忧心。
况且女子家背遭议论,不知该怎么生气发怒,严匀匀不阻止柱儿丫头也就罢了,还积极问询,与她一同胡闹,让人听见笑话不说,她这才来十几天已有人背地相谈,又是这个不痛不痒的态度,以后可要被人说成什么模样呢?
苦恼的是,她自己丝毫未觉。
这层忧心,傅织书连润儿也还不曾伤神过,遇到思维完全出离世外的严匀匀,却又不知如何表达才能中肯说明其中的痛痒处,好叫她知道:怀璧其容,理当端颜肃色,以避未见之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