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有个小名叫柱儿,原本四春来中无人知晓,但她喜爱严匀匀罕见的容貌,不自主地想亲近了解,日日来缠她说笑。赶着将自己的小名热情相告,换来直呼‘匀匀’二字的福利,无比开新。只觉自己的名字被匀匀清清柔柔的嗓音唤出,听着像流水一般悦耳。
“柱儿,你可真早啊。”
严匀匀笑着招呼,活泼可爱的女孩子自来讨人喜欢,每天早晨谈笑接触,严匀匀跟柱儿熟悉得甚快,直把对方引为新的小伙伴。
柱儿呵呵一笑,随意将选中的猪肉交给傅织书,妥帖如她自会称好算账。一双大眼只瞧着严匀匀活动时露出的白皙手腕,觉得那纤润的手指被旧色铜钱反衬,泛出一种别样的美感。再瞧见自己长期干活而且从不爱护的双手,结实粗黄,劳纹遍布,简直不忍直视,断然的又将目光移到严匀匀身上。
瞧见严匀匀耳侧一络发丝跳了出来,忍不住要伸手去拨,奈何案板相阻,只得一边向里跳一边叫:“匀匀,你定是今早又起得晚了,瞧你头发都在淘气啦!本来寻常女子忙乱时仪容不整也没什么,但是你长这么好看,可得仔细打理呀!”
严匀匀听得叫唤,还没大理会分明,一旁绑好猪肉的傅织书瞪一眼猴跳的柱儿,示意她不准无礼,一边又先一步去帮严匀匀整理头发。指腹间触到一片粉面桃腮,惊得尴尬,倏然向后转开,却又刮到了一只娇嫩的耳朵。堪堪将那络多事的头发别住,傅织书连忙转开了身。
心中惊跳,不知是为自己手沾油腥的唐突而尴尬,或是为自己猝不及防,碰触了一片意外的细腻柔软。
“谢谢你啊,织书。”
严匀匀不动声色的抹去脸颊捎带的点点油迹,她并未觉得傅织书与她过于亲昵,倒是感谢她的好心。话毕重新笑转柱儿,因而并未注意到傅织书隐隐的耳红。
“柱儿,我真像你说的那么好看嘛?”
刚听傅织书隐约说了一声“四十三文钱”,严匀匀抱着钱袋数铜币的同时,又笑着和柱儿闲聊。这个问题柱儿有百分之百的答案:“当然!不是我说,就是偶尔跟我一同来那个贵升儿,她也是这样说呢!有时我们说到你呀!说你——”
严匀匀正好奇说到她时怎么了,柱儿却卖起关子住了口,四下瞅瞅,好像怕有旁人听了她的话去。
傅织书忽然站过来插口,蹙眉道:“小丫头,你是要给我家擦案板么,凑这么近来!我听你往日抱怨活计甚多,一贯买了肉就跑,今天怎的不忙了?碎嘴丫头,仔细我告诉桑大娘。”
不用说,这位桑大娘不是柱儿的亲娘就是她的领导,果然吓得她转头瞪瞪傅织书,撇嘴道:“傅姐儿今日怎么也这样碎嘴啦?我不过想和匀匀姐儿多说几句话嘛!虽说她来帮工,又不是你家的,管得……”
剩下的话,她又弱弱的咽了回去。
那个,傅姐儿的眼神好生严肃啊!加以回味,貌似自己这种争辩的语气确有点小男儿气。柱儿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敢再直视傅织书,拿了猪肉收在篮子里蹭蹭的转身离去。
严匀匀莫名其妙,不知怎么这两个姐们儿像忽然吵了个嘴似的,各自表情诡异。她看不懂,柱儿话说一半吊人胃口,眼见她要走,好奇出口:“哎,你还没告诉我你们说我什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