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上车时,萧菁芬‘突觉不适’,将温长蘅赶到了夏氏的车中。温长蘅原本想要留在牛车里和她说说话,怎奈她坚持,只得无可奈何的去夏氏牛车中。
萧菁芬冷冷一笑,令陈妪去传被周峤新送来的林家庶女林姬,让她去牛车中服侍夏氏。
“娘子只管放心,昨日就派人先一步出行,路上都已安排妥当。”陈妪将目光扫过宽敞的牛车,见到上面没有一件温长蘅的物品,不由心中不安。
娘子这是真下定了决心?虽说自古和离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
只是……
陈妪一时间也说不出自己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会为萧菁芬离开温长蘅而难过,一会又为温长蘅如此待自家的娘子而愤怒。
“……前几日,阿姊和我说了一件事,我前后考虑了几日,临走前还是拒绝了。”萧菁芬看了看温幼仪和牛车外的闻八谈得高兴,便压低了声音和陈妪说话。
“是什么事情让娘子考虑了数日?”陈妪打点起精神问道。
萧菁芬指了指温幼仪,又往建康方向指了指,“……阿姊说虽然我品阶高,只是瓠儿却到底只是个七品人家的姑子。将来也嫁不到王谢家族里去,不如早早替她打算……”
正和闻八说话的温幼仪,脸色突然一滞,随即又若无其事的展开笑靥,用甜甜糯糯的声音继续询问闻八。
闻八是个老实人,在几个师兄弟里面也是经常被人‘欺负’的,哪里禁得起温幼仪的盘问,三五句就将姚思谦的老底抖个干净。
温幼仪不禁微笑。
二叔派闻八跟着自己,想必就是要借他的口告诉自己他的近况。
“淮阳王今年九岁,说到年龄倒是和咱们女郎般配,只是这身份……”陈妪抹了抹鬓边的乱发,将声音压的只能两人听到,“他母虽是沈族嫡女,却非嫡支。一个王说起来好听,只是终究不是嫡子……配咱家的女郎……女郎有些委屈了……”
陈妪的心中有一丝不甘心,若是当年萧菁芬真嫁给王拙之,那宣城公主再和萧菁芬亲近,也不敢为一个庶王提亲。可现在,温幼仪只是七品人家的女儿,样貌生的再好又如何……
萧菁芬淡然一笑,轻轻颌了下首。
而后抬首,眼望着身前帷幕,目光似乎要穿透那厚厚的席帷……
不知飘向何方……
吴县(今苏州)城外。十里长亭外芳草接天,日影西下,倦鸟归林,官道人车匆忙。
一袭僧袍如旧,行单影只,望着亭外杨柳。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即遗憾……”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