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袁达才真的不是吃死婴,而是在吃黄水猫。碰巧的是袁达才在煮吃黄水猫的时候,恰巧被甘十瞧见。
但如果袁达才吃的是黄水猫,那二道桥河滩地埋的死婴和死胎去那儿了?
付援朝想起那些面若菜色的社员,心里泛起阵阵悲凉。
真正吃死婴和死胎的也许另有其人,也许就在那一百多号社员中间。换句话说,即便没有其它社员吃死婴,袁达才也没有吃,但一定用死婴做了其它什么事情。
付援朝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袁达才喂猪,那些猪就长得那么好。而甘十喂猪,才不过十来天,猪就瘦了一圈。
袁达才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报复,也可能是为了自保。因为公社书记对他的威吓,他怕把猪养死,于是去挖了那些死婴混在猪食内一起喂猪。要不那些黑毛猪头头膘肥体壮的,吃啥?
但他为什么要自杀,是误以为他喂猪吃死婴的事情暴露了?
是的,一定是这样!
猛想到这儿,付援朝忽然间觉得五内俱焚,整个内脏都像在突然间被掏空,使得他不得不弯下腰来,胃部紧缩,一阵呕吐。
这阵剧烈的呕吐,把付援朝早晨喝的一点糠糊都呕了出来,连同未消化的灰灰菜和绿色的胆汁。
他好像到这十来头猪到年关被宰杀时的情景,这些肥美的猪肉会摆上所有五指公社社员家里的灶头,最大最肥的那头猪会送到嘉家区区委,或许还会送到县上。
那些夹猪肉的筷子在锅碗瓢盆内此起彼伏,人们大快朵颐的满足,都在付援朝的眼影里纷飞浮动。
付援朝慢慢的踱回万猪场猪舍,付援朝见地上放着一把锋利的柴刀……
甘十这十来天其实非常郁闷,眼见得猪一天天的消瘦,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虽说猪养死了他不会陪葬,但也还是觉得对不起付援朝队长。
这一天,甘十很早就背着背篼出去打猪草。
不知什么原因,甘十今天心里感觉很不舒服。割猪草的时候,甘十还碰见了一条铜钱花。这种毒蛇咬上一口就会要命,而那条铜钱花就在他脚边一闪而过。
打满了猪草,甘十寻思今儿是不是要下山一趟,去向付援朝说说万猪场的情况。这些猪照这么瘦下去,虽说不会死,真要成山猪了。
转过松林坡,前面就是杀人坳。
在恬噪的蝉鸣声中,甘十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从万猪场那边儿来,甘十仔细一听。那不是黑毛猪进食前的幸福哼哼声,而是濒死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丝儿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