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想拿出的棺材本,替侄儿开个茶叶铺,只是本钱不够想找人合股,思来想去就想到小主了,只是不小主嫌不嫌弃买卖小。”
秀儿略一沉吟,乌雅家一直没有进项,想要在宫里站稳脚跟无钱寸步难行,再说了人穷志短,家里缺钱难免就有人想些邪门歪道,茶叶的生意若是懂行的人做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王大爷未必是缺本钱,八成是想用这个皇上宠妃的幌子。
“不知王大爷的侄儿原是做的?”
“这事儿倒也是巧了,王大爷的侄儿因自幼家贫,被送去做了学徒,当时是签了死契的,后来家里遭了灾,父母爹娘全没了,有个叔叔在宫里,却也是音信皆无,幸亏他是个机灵的,得了掌柜的喜欢,从学徒做到了伙计,掌柜的只有一女就召了他做了上门的,如今他已经是茂丰茶行的副总掌柜了,因茂丰茶行领了内务府的差事,他跟宫里有了来往,想着打听打听的二叔可还在,内务府管茶业的总管正是我师傅的大徒弟叫普洱的,原听我师傅念叨过的这个侄,两人一下子就对上了,这才叔侄见了面,师傅原还不信,见了真人立刻就哭了,却原来那个侄儿长得跟他的哥哥极像,刚出生的时候原也有捎信进宫,说是家里添了侄儿,重六斤三,耳后有一红记,如今一看,那红记也在。”
秀儿点了点头,“这也是你师傅的造化。”
“师傅说替人家做掌柜,就是做到总掌柜也无甚趣味,年纪大了主家赏些银子,就要回乡养老,不如开个茶叶铺,虽说跟茂丰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但好歹是家的生意,能传子孙后代。”
“你师傅想得好。”
正这个时候,全嬷嬷忽然咳了一声,秀儿愣了一下,全嬷嬷很少对别的事表态,这回……“你跟你师傅说,让他容我跟家里商量,只是我不过是贵人,银钱上怕是还不如他。”
“是,奴才这就回话给他。”
“你告诉他,成与不成一两之内我必给他一个准信儿。”秀儿又指点了琥珀,“你去帮我过年的时候做得那套乌青狐狸皮的护膝拿出来。”
琥珀自是这么个的,那是秋天时秀贵人得的一块狐狸皮,可惜毛色虽好,却只有一块,秀贵人做了一对护膝,原不知是给谁的,没想到竟这个时候拿出来了。
“这护膝本是我去年做的,想要送给你师傅做年礼,谁想后来得了些别的好,就送了那些,这护膝浑忘了,你给你师傅捎吧,如今天虽暖了,阴天下雨他的老寒腿怕还是要疼,让他戴着点。”过年的时候秀儿得的赏赐已经是按嫔的待遇给的了,里面有一块据说能治风湿海狸皮,秀儿送的是那个,因觉得送多了扎眼,这才把这对护膝留下了。
“奴才替师傅谢谢小主了。”接过用砖红缎子包的护膝,跪地给秀儿叩了个头。
“咱们是样的交情,何必如此多礼。”秀儿笑道,却没拦着他磕头,没法子,她对太监太礼贤下士了,怕要招人眼,“小安子,替我送送。”
小安子送了出去,秀儿指了指跟前的脚踏,“嬷嬷有话坐下来说吧。”
全嬷嬷谢了坐,“秀贵人可知茂丰茶行是哪一家的产业?”
“哪家?”能在内务府揽到茶叶这一宗生意的,想必不会是平常人家,王大爷都有管着茶叶的总管这样的徒弟了,都觉得不敢得罪茂丰茶行,要让出面,让的侄儿脱身做茶叶生意,这茂丰茶行后面的主家,想必十分显赫。
“茂丰茶行的掌柜,本是纽钴禄家的门人。”
秀儿立刻就懂了,难怪全嬷嬷会提醒,不要轻易应下这件事,虽说做掌柜的不算是卖身给了主家为奴,可要辞了工自立门户,却是招主家的忌讳,主家若是狠点的,出些阴损毒辣的招数也不是没有,若是替王大爷的侄儿出头,纽祜禄家一不一定会买这个小小贵人的帐,二就算是买了怕也会心里结疙瘩,是坤宁宫里出来的,先皇后对她是有恩的,这点她不会忘,宫里的人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