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芮迟收了笑容:“若不是如此,恐怕你我也无缘得见这录册。”
“此话怎讲?”
钟芮迟并未马上作答,而是一页页翻着手中的册子:“此女明明不简单,却过于低调,使我有些不赞同。有人激一激她也好,说不定有惊喜呢。”
“也就是说,暂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恩。”钟芮迟合上录册:“先浑着吧。”
散学回府后,沈娡刚换过衣服,平时要好的一些姐妹,以及几位叔伯的侧室也都来到她的院子里,花团簇簇地恭贺。沈襄不在院子里,早已被沈乐带走,想必是做准备去了。
沈娡替沈襄一一谢过了大家,众人商议定了,一齐坐了三辆马车,带着人浩浩荡荡来到了西市沈乐所说的欣怡舍。
这欣怡舍且是别出心裁,房屋装饰全然不像歌舞酒宴之所,反倒像中等官员家宅,大方干净,宅院内所种植的花草树木也充满了温馨的家庭气息。
一行人刚进门,就有内宅奴仆打扮的人迎上来,真个是宾至如归。沈乐等人早已在大厅等候,众人笑着让了座次,各种饮茶聊天不提。沈娡和白蝉被蕙娘领进了沈襄所在的内厢,看到沈襄模样后,不禁觉得沈乐煞费苦心。
沈襄被婢女簇拥着坐在房中,旁边站着替她结裙与梳头的两位府外妇人,都是国公府正经亲戚,虽丈夫官位不太高,却也都是有体面的正夫人。沈襄穿着嫣红与浅红色相交的衣裙,层层叠叠,繁复华美,与头上的首饰相得益彰。裙面是百花缎,裙角上绣着荷花与蜻蜓,栩栩如生,似乎能随风摇摆,显然是宫中的手艺。
两位夫人都是知道沈娡的,忙笑着上前打招呼,她们对沈娡的态度毕恭毕敬,不亚于府内的嫡出小姐,让沈襄分外骄傲。
“劳烦两位婶婶今日过来。”沈娡命白蝉将备好的礼物呈上:“这是一点茶礼,勿嫌轻薄。”
“娡小姐客气了,我们也是举手之劳。”
“是啊,怎好如此破费……”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襄的生辰礼便开了场。欣怡舍本是惯主持这种事体的,再加上有沈乐在中调度筹办,从开礼到礼成无不体面周到,比其他府里正经小姐的生辰还要热闹尊贵些。沈襄本人也极其争气,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优雅知礼,不曾给她们二人丢脸,博得一片称赞。
按照沈襄的喜好,沈乐从隔壁街请了一班歌舞女乐,吹拉弹唱,声传大街。门口有来奉承的游街商人,但凡东西沈襄中意了,都以其双倍之价留下,另还有十几个奴仆抬着寿饼寿糕前往护国寺外散于流民贫户,以求口头吉利。
玩闹到天黑即将打道归府之时,欣怡舍的主人带着几位管家前来奉酒。沈娡看了沈襄一眼,沈襄微微含笑表示她明白。沈娡随着沈乐出了大厅忙着打点回府车马,厅内独留沈襄和照应的白蝉。
“今日的宴会我非常满意。”沈襄让人把一箱子红丝线串起来的新制铜钱搬了上来:“这些,就当做是各位今日操劳的辛苦费了。”
欣怡舍主人连连推辞:“实不相瞒,本处已有一年多未曾开张,小姐肯相中我们,已是欣怡舍无上荣幸,怎么好又叫小姐破钞?”
沈襄执意要赏,欣怡舍众人便受了,少不得没口子谢恩。
“不过,说来奇怪。”沈襄貌似不经意接口道:“我觉得此处很好,为何竟然一年多没有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