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讨论的声音很小,沈娡并没有听到。她饶有兴味地看着宋鱼磨墨,对方脸上的表情令她觉得很有意思。
宋鱼明知沈娡的录册早已写完,现在是在整她,却无法反抗,徐先生临走前说的那几句话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怨恨地看向沈娡,沈娡眼中的冰冷却让她打了一个寒噤,险些把墨汁溅到袖子上。
“这么冷的天,磨墨真是辛苦你了。”沈娡的语气十分温和,和她眼中的冰冷判若两人。
宋鱼张了张嘴,还没能说出什么的时候,沈娡的下一句话让她顿时如落冰窖。
“看开点吧,更辛苦的还在后头呢。”
沈娡走后,宋鱼兀自还在发抖。
她现在十分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当这个出头鸟。她和沈娡没什么大仇,纯粹是嫉妒看不过她罢了,又因为自己一向没能攀附上松堂那边的人,才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表现,没曾想那边一点表示都没有,自己反而先得罪了这个可怕的女人。
沈娡很可怕,她没由来的这么觉出了。轻轻巧巧,四两拨千斤,不留话柄的手段,和她往常所见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尽管沈娡根本还没对她出手,只是小小的警告了一下,也足以……
不知不觉间到了午休时间,菊堂内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赵媛拿了包袱正要找地方独自吃东西,忽然沈娡走到她身边,不冷不热地说:“这些东西我搬不动,你帮我一把。”
赵媛不敢拿正眼看沈娡,唯唯诺诺答应了。
沈娡叫赵媛拿的是一些书籍,一个人拿过于沉重,两人一分摊就刚刚好。才跟着沈娡踏入小书室内,赵媛就觉得精神一振——这小书室不仅收拾得极为整洁,火盆也燃得极旺,暖洋洋的,似乎……还飘着点什么诱人的香味。
“劳烦你,把这些书都放到那边的架子上。”
赵媛平时听人使唤惯了,想也不想就按照沈娡的话去做。待她放完准备走时,沈娡又叫住了她。
“不好意思,你还能再帮我个忙么?”
“什么……”
沈娡从里间捧出一个黄铜双耳炭底火锅子,有条不紊地擦桌,摆碗筷,掀开锅子盖尔,顿时一股浓浓的香味从火锅内翻滚着窜出,弥漫在整个小书室内,令本来就饿的赵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录案的工作实在繁忙,中午还要来此清理资料,便没什么空闲去净味斋了。”沈娡用一双朱色的大筷子在火锅内捞了两碗面,又浇上汤汁,盖上满满的羊肉:“刚刚看你做事且是细致,想请你每天中午这个时候来帮帮我,我这儿的饭菜都是提前预备好的,虽然不及净味斋精致,好在能吃饱。在净味斋我可是不敢敞开吃呢。”
赵媛脸刷的红了,慌忙摇头:“我,我哪能行啊……只是顺便帮,帮忙,不用……”
“坐下。”沈娡不容置疑地说。
赵媛条件反射坐下了。
沈娡把黑漆小筷子塞到她手里:“吃吧,趁热,冷了汤就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