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潋滟仿若摄夺去这世间最为璀璨的光华。生生晃人眼,唇瓣开合,却是在继续说着:“之所以让你不要去那里,是因为,你在那里,很可能会遇见些不好的事情,多半。还会危及到你的性命。”
“而夙沙亭,你不能出什么事,”她这样说着。说了这,又添上了一句,“至少,在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完成之前。你不能出事。”
她是个总试图要掩饰住自己关心或是在意情绪的人。有的时候,即便是担心,但明面上,她势必要找着各种各样的缘由,试图去说服别人甚至于包括自己,都相信着,只是因为那些缘由她才会如此,而不是因着那些担心在意的情绪才会如此。
无他。有时候不经意地装着,不过是因着在有了那些记忆之后。她不想去相信别人,所以,时常要让自己小心翼翼。
那些在意或者不在意,都不能让除她之外的任何人,轻易察觉到。
免得成为别人手中握紧的把柄。
夙沙亭正了面色,眼中有些微凝结的慎重,语气却极力在装作轻松,道:“阿皎,会不会是你想得太多,去那边这件事,傅余家或者秦家,都暂时不会知晓,即便我到了那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能这样危及到我的事情。”
他的言外之意,好像是在说她想得太多一样。
但伶舟皎明白,他不会是那个意思,在夙沙亭的心里,即便是她说的不是那么地严重,他那样在有些时刻十分小心谨慎的人,都一定会在心底思量几个来回,何况,她还直接就扯到了“危及性命”呢?
他之所以这般说着,不过也是在试探她罢了,想要从她这里知道更多——譬如说,这样的消息,究竟是怎么来的。
她想要避而不答的问题,偏偏是他想要追问的问题。
伶舟皎那一向看来好似盛满着澄澈的栗色眸子中,如有轻波在其间微微漾开,看来有种细细扩散开来的水色,她在回着:“我其实想说我不会告诉你,何况,就算是我真的敢告诉你,你敢相信么?”
她问他,你敢相信么?
好像在这样的问话之后,一定藏着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这样问着,夙沙亭反倒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忽的却笑了起来,道:“阿皎,难不成你是想要告诉我,你有预知未发生的事情的能力?或者,换一种方式说,就是,你对于那占卜之道也是有所精通?”
这样的解释,确有一定的合理度。
特别是有那样一个为世人所知的忝迟老人在前,命理占卜之说,现在对于此间世人来说,并不是多么陌生而难以相信的事情。
但伶舟皎自认没有那样一份本事,自不可能为着要圆自己所说的话就这么全应下来,若真是全盘应下,难不成在之后,夙沙亭问询别的关于占卜的事的时候,她便随随便便地搪塞过去?
伶舟皎心念稍转。
随后出口的回话却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于我来说,占卜之道确实并不精通,但是...但是,我确实可以预知到一些画面,而这些年,我也有在印证过这些预知的画面的真实性,它们,后来都一一发生了。”
话越是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配合着,越是低落了下来。
就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