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又会知道。
在这样的表象之下,那些令人觉得愤怒的算计,都同他有着不可完全分割的关系。
他是一切事情起的源头。
却又好像永远都在“置身事外”。
秦思罔,你怎会让试探停驻在此刻,便收了手?
伶舟皎的指尖,仍扣着手心,扯着衣衫的力道,也并不放松,她低着头,像是被惊吓到的情绪,完全没有就此松缓下来。
秦思罔却转过身来,先轻叹了一声,接着,才用着甚是温和的语气,仿佛带着安慰一般地说道:“姑娘,你没事吧?一个人晚上走这路,是有些不太安全,若是姑娘不介意,我便送姑娘到镇上去,客栈里人多,也不会再出些什么事儿。”
“姑娘意下如何?”
他话音落下,就静静地待着她的回答,并不因着她一时的沉默,便转身就此不管。
十足地好心人模样。
伶舟皎此刻真正想要刺他一脸,径直剥开他这般温和作态的表皮,他明明是那样凉薄,凉薄到所有人心到他手上,都不过是算计的物资,凉薄到这世间,唯有他想要达成的目标,不会被他放弃。
她明明想笑,想嘲笑出声来。
但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那些像积年沉于心中的泪滴,却一滴滴地涌落出来,缓缓地流淌于面上,就像是,不肯停息般地坠落。
接连不断。
她哭得嘤嘤,声响轻轻。
却有一种令人不忍卒读的悲戚。
秦思罔不知为何,竟有些恍惚地想到了先时在墓地里,她跪在地上,那一眼望过来溅着盈盈水光的漂亮的栗色瞳眸。
她是有着那样一双漂亮眼睛的人。
或许,他刚刚那般地出手,倒是正做对了一件事。
这个人,至少不该被那样的一群人给沾惹。
他在某些地方有些奇异的固执。
这样的固执尽管有的时候会来得不合时宜,但至少迄今为止,还未真正为他带来什么损失,他也就从来都没有就此收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