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此船长有四十丈,宽也在十六丈,光一只锚就上千斤重呢!”
楼下往来行人在大堂里热烈的论着,此官船每月月初一开,行人若是来的早了,便会在客栈住上几日,待开船那日,按官府发放的票据登船。
董赟他们提早到了两天,此时正在楼下用午饭,因他们下楼的晚,大堂内的八仙桌已经被占满,不少人是拼桌而坐,他们亦是如此。
和董家兄妹拼桌的是一位有些瘦弱的男青年,约莫十七八,身量和董赟差不多,方才见他一人坐一张桌子,董昌便请求拼桌,围坐下来几句闲聊,才知道此瘦弱青年也是上京人士。
他们坐了一会,伙计陆续送来饭菜,三人便在人声嘈杂的大堂里围坐着吃了起来。此时董赟并不算饿,倒是留意到坐她对面的男子面色不大好。
“裴公子,我观你双目赤如鸠眼,饮食不佳,对着这些食物甚至有些欲呕吐,公子可是患了狐惑病?”董赟想了想,斟酌着问道。
那唤作裴浦远的公子还未说话,他边上的随从小厮便开口了,“姑娘说错啦,我家公子是染了风寒,为公子诊病的大夫都说公子患的是伤寒。”
董赟摇摇头,扭头问自家大哥,“大哥,你看呢?”
见裴浦远面带疑惑,董昌对裴浦远笑了笑,解释道,“裴公子有所不知,我家世代行医,小妹年纪虽不大,但医术方面的造化已然超过我,裴公子不防将自己的情况说一遍给我们听,好解了小妹的疑惑。”
裴浦远了然,遂而将这几日的情况说于兄妹二人听。
“姑娘有所不知,我这几日不知是赶路赶太急了还是其他,几日来都忽冷忽热,嘴里也被火气冲的长了疡,前日裴福去请了大夫,大夫说我这是感了风寒,开几副药吃了也不见好,反倒有了加重之势。”
闻言,兄妹二人对视一眼,董昌朝裴浦远道,“裴公子不防让小妹给你把个脉,她虽年轻,却是看病的一把好手,叫她给你瞧瞧,不定便能好。”
裴浦远忙道了一声谢,向董赟伸出胳膊,“那有劳姑娘了。”
狐惑病是以咽喉、口腔、眼及外阴溃烂为主证,并见精神恍惚不安等为主要表现的一种疾病。与西医之白塞氏综合征类似。中医上考虑它是肝脾肾湿热虫毒蕴结所致,在《金匮要略·百合病狐惑阴阳毒篇》有记载:狐惑之为病,状如伤寒,默默欲眠,目不得闭,卧起不安,蚀于喉为惑,蚀于阴为狐,不欲饮食,恶闻食臭,其面目乍赤、乍黑、乍白、蚀于上部则声嗄。
董赟搭了下裴浦远的脉,叫他张口吐舌,仔细查看后,便道,“之前为你诊病的大夫在诊断上便错了,狐惑乍起时与伤寒症状极相似,他开错了方子,所以你的病才一直不见好,反而有加重之状。我看你双目赤红,断你是刚加重,现在改方子还不晚。”
说罢,董赟叫裴浦远身边的小厮裴福取来纸笔,开了一副甘草泻心汤方。裴福接了方子,忍不住大骂之前的大夫是个害人精,忙将方子揣入怀中飞奔城中最近的药铺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