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懊恼怎地要寻这般个故作神秘的方式砸自个儿的脚,心中骤然一个恍惚,竟生出奇异的感觉,仿佛那欲要表达的文字已在心中清晰成形。
再落笔时,如有神助,唰唰几笔,一气呵成。
最后,在将纸条塞入锦囊前,她望着那排娟秀的古字发了怔,只觉得那些符号似曾相识又带丝陌生,一时竟分不清是否自己从何处看过类似的文献此刻突然灵感爆发派上用场。
她也曾怀疑过是否这身体提供了部分的记忆,只是当时却无暇顾及,不大放在心上。
想至此处,她心陡然一惊,一瞬间冷汗涔涔——难道说,这字体里有某部分,是千翎自己独特的写法所以被他认出了么?
“陛下究竟在说些什么,请恕兮予全然听不明白。兮予就是兮予,从过去到现在,甚至漫漫未来,父母亲赐之名,孰敢擅自更改?”
这个时候,解释便是掩饰,掩饰便是供认——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惶挑眉反问道,心道若是被他知晓她便是他一直在找寻的仇人之妹,她便绝无如此安分日子可言!
她的淡定从容让他微微一怔——那双眼眸定定地望着他,黑白分明,璀璨生光,纯净宛若天湖雪水,不夹一丝污秽杂质。
于是,他的心无可抑制地痛了起来。
——你说,你叫兮予,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并非说谎。
那么……是你忘了么?
忘记过去的悲欢离合,忘记曾经的亲密无间,也忘记了,所有他给她的失望与伤痛……
好狠的心呐。
一旦转身,便不再留恋,斩断一切前尘,舍弃一切爱恨,决绝如此,狠心如斯。
这……正是他的华儿,那个敢爱敢恨敢怒敢言的华儿,那个横冲直撞锋芒毕露让他的心揪着永不停歇的华儿。
甚至……连容貌也舍弃了。
只是,既然割舍了过去,为何又要用这种面容再度出现,亲身混入汧国王室,是想要亲自报十年前那场刺杀之仇么?
那么,他为她灭了汧国,踏破汧国王室,她又到底是……开不开心?
他痴痴望着眼前人,心中如万蚁啮噬,又痛又痒,伸手想要抚上她清瘦的脸颊,对方却身子一颤,后退一步避开了。
“陛下……勿忘国体!”
虽是躲开,却也因他这轻佻之举面红耳赤,心儿扑腾得厉害,她咬着牙勉强才能迸出一句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