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季雅蝶最是看不过崖儿这幅风淡云轻的模样,似是任何都激不起她的脾性。她三两步至崖儿跟前,“你是指责我让你等了二柱香?”
“妹妹不敢。”
啪的一声!随着季雅蝶的一挥手,燕窝盅碎了一地,她指着她的头,“你不敢?我瞧你胆子大得很!指责我不说,这燕窝怎么也沾了点口水,你还给我吃!真真的恶毒心肠!”
“这是怎么了?”郭氏扶着丫鬟的手,本是闲庭信步,忽听得宝贝女儿气恼的骂声,便心急火燎地赶至跟前。
季雅蝶不理她,也不说话,只厌恶的盯着崖儿。
郭氏不怪女儿的无理,反手甩了崖儿一巴掌,又呵斥道:“你这小蹄子坏了心肝的,无事惹你姐姐生气做甚么?我们季府生你养你,那点对不起你?你就是这样作贱我们吗?”
崖儿捂着脸,挤出一丝泪,委屈道:“母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季雅蝶顿时消气一半,恩赐似得说道:“你既认错,我做姐姐的自是宽宏大量。去,买两盒龙须酥,作为赔礼!”
崖儿应声去了。
龙须酥是紫云记的招牌之一,钟掌柜甚是喜欢崖儿,每次府里罚崖儿自掏腰包,钟掌柜都记在季府采买名下,到时由季府管家一统结账。
此次亦是一样。
崖儿拿着包好的龙须酥,道谢。
“客气甚么?说起来,我这店里很多吃食都是你教的,就是送与你也不算甚么!”他又叹息一声,“你如此聪敏又乖巧,我真不明白季有成怎么不满意的?”
她笑笑,这样的话也不知听了多少,心里也早已无不甘。寄人篱下,本是如此!只盼着离开的那天……离开,怕是只能成亲了……
崖儿望着天空,不成亲,也要离开!
突然闻到一股桂花香,香气扑鼻,甜而不腻。她寻香望去,一个眉目俊朗男子捧着一簇桂花枝,脚步轻快,满面笑意,应是去会心爱女子的吧。
男子似是察觉到崖儿的目光,亦是看了过来,他顿时收拈笑容,脚下慢了两下,又似想起甚么,立马更快的走了。
崖儿愣愣的望着他的背影,眉如春山,瞳似繁星,面若桃瓣……嗯,只瘦弱了些……
三月二十,因郭氏做了一个观音送子梦,所以要去鸡鸣寺上香祈福。又找了算命先生查黄历,说二十这日宜祭祀祈福,于是整顿整顿,在这日出发了。
一路颠簸,好容易到了寺里,郭氏却独带季雅蝶进大殿上香,留崖儿在外守候。
不进便不进,佛祖之说还是未知数呢,心正则明,无欲则刚。
崖儿无趣,便四处张望,见两侧都有门通往树林,选了左侧出去。山清水秀之下,鸟语花香之中,闲庭信步却是另一番滋味了!
她行至一拐弯处,听见男子声音便驻了步,拨开一根杏树枝,只见那凉亭下一男一女说着话。男子微笑作揖,女子低头的躲开。男子不依不挠,去拉扯女子手上的丝帕,女子力气不敌,没两下便让抢了去。男子闻了闻那帕子,说了甚么,竟引得女子娇羞不已!男子又说了句话,女子含羞点头,男子便去了,留女子一脸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