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妃携四妃在外等信,只听里面东芳公主又哭又闹,折腾个不停。沈贵妃等在殿外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被折腾得连脾气都没了。她扭头看一眼贤妃,说:“你是有身子的人了,回去歇着吧。”
贤妃此时反而恭谦起来,只是沈贵妃此刻没心思和她玩心眼,就连淑妃也在想着旁的事情,懒得理她。德妃说:“皇子要紧,你若再出了什么事,陛下难免又添烦忧,连御医都分身乏术,最后苦得是你们母子。”
贤妃这才顺坡下驴,回殿睡觉去了。
东芳公主在里面闹腾了好半天,御医出来后,只见他脑袋上多出一个好大的包,想揉又不敢,先到三妃面前回话。
沈贵妃阴沉着脸问道:“如何了?”
御医低声道:“无妨。”
“当真无妨?”
“实在是无妨。”
他行医多年,在未进太医院之前也曾跟着师傅往来豪宅大户看诊,真上吊还是假上吊一看便知。有一家的正室夫人一年能吊十来回,次次都闹得地覆天翻,却也为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沙罗公主想来还不纯熟,颈子上的印子更像是自己掐的,假得令人发指。但三尺白绫就悬在旁边房梁上,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也就算吊过了。
沈贵妃点点头,让他先在外面候着,准备随时传唤。自己则入内探望东芳公主。只见她伏在软枕上不停的抽泣,曼妙的身段一起一伏,听见沈贵妃进来她也不起,问话她也不答,就只是哭。
沈贵妃说了半日也不见回应,只得交代众人要好好服侍公主,自己回去复命。
皇帝听了沈贵妃的话,沉默半晌,猛的将手里奏折一摔,满面怒容的道:“不争气的东西,好好的亲事就这么毁了,朕该如何向沙罗使者交代?”
沈贵妃跪下请罪道:“都是妾无能,无法说服东芳公主。”
“查,这件事一定要查!上次中元节刺杀一事还未查出主谋,这回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朕的皇位越发坐不稳了!”
“陛下息怒。”
皇帝震怒,沈贵妃多留无益,回宫后睡不着,于是连带着阖宫众人都得陪着。
“姑母请用茶。”
沈牡丹亲自烹茶端给姑母喝,沈贵妃看了一眼,没有动,只淡淡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们逐渐退了出去,沈牡丹刚欲出门,只听沈贵妃说道:“牡丹,你留下。”
殿门缓缓闭合,绣着精美如意莲花纹样的绣鞋一步步踏在价值千金的波斯地毯上,蜀锦所制衣裙逶迤拖在沈牡丹身后,这样一个女人,浑身上下无一不娇贵,所食所用之物无一样不是世间最好,每行一步,步步生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