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记得找的那个人温暖如玉。宋文泽抱着她坐在沙滩上,其实并没有太多人认出他们。原来下了舞台,他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只是陌生人。只是那些人在特定的环境里臆想。共同的臆想,圆的只是自己的梦。他们微笑。人生,是一场演出。谁都可以,没有什么值得顶礼膜拜。或许只有爱情。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们在滩地里写字。那片海。永远爱方云林的宋文泽。永远爱宋文泽的方云林。
云林的皮肤在太阳的暴晒下,终于有健康的痕迹。一个星期的远离。老房子里难免有潮湿的不清新味道。她拉开窗帘,拿着微干的布轻轻擦着木地板。宋文泽去朋友新开的录音棚试唱。宁静的午后,阳光灿烂。她哼着歌,试图把歌词填好。
门铃响起。她打开房门,见到陆子平。迟缓一会。还是让他进来。他们长时间沉默,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破坏的东西,别人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或许他一直想要的生活,别人轻意得到却根本不稀罕。人与人之间是多么地不同,可是人与人却又非常地相似。亦已矛盾,无法调和。他却失去更多,曾经的意气与温暖。
云林,为什么?我总是迟一步。
他的脸抽动着。没有阴郁,只有淡淡的哀伤。
她起身给他倒水。一怀纯净的水,没有任何杂质。感激地笑笑。
云林,你现在幸福吗?
她笑起来,已经有很多的人问她这个问题。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幸福,失去与得到之间,她从来不知道计算。人一生得到与失去的总会在某一天平衡。任何人也不会比别人占便宜。
陆子平。我一直幸福。即使宋文泽不在我的身边,我也幸福。她按住自己的心房,它在记忆的最初已经住着一个人。或许天长地久,或许海枯石烂。但会结束。因为生命总有一天会结束,只是时间长短。
他望着她平静温和的小脸。心安静下来。不再疼痛。亦不会徘徊。他点点头,向云林告别。问她,你怎么看我?
如果可以回到当初的陆子平,不管舞台有多大,都深情以对。你是适合舞台的人。因为温暖,才会让人感动。
云林想重新装修店面。宋文泽做的红灯笼比她做的精致。他支起楼梯,一掌一掌地摘下来。堆在墙角。刷新的墙漆,是草儿刚刚露出土地时的颜色。陆子琪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这幅情景。宋文泽穿着看不出颜色的t恤,戴着帽子,站在楼梯上刷墙漆。
宋文泽。她开口叫他。他爬下楼梯。她伸出手摸上他的脸,他微微后退。
我们只能这样吗?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难道这么六年的感情就这样吗?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子琪。宋文泽轻轻叫她的名字。他紧锁双眉。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对不起?知道说这些已于事无补。他并不想得到她的原谅。
云林这个时候进来。三年前的事情重新上演。她调头向楼上走去。宋文泽叫住她。
子琪。我爱云林。从我有记忆起就爱着她。对你,我真的无话可说。
她望着宋文泽脸上淡淡的无奈与浅浅的幸福曙光,云林的平和与淡定。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的愧疚与羞耻。她有种疯狂的感觉。连一句最基本的解释都没有,直入主题。他告诉她,他不爱她。六年,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她发现男人的残忍。可是她的恨却无法撒向爱着的男人。
方云林,你真的决意要毁灭宋文泽吗?难道真的要他这样守着你,什么也不做。一年还是几十年?
宋文泽扣着她的肩。子琪,别这样。你比云林得到的多很多,她只有我。你明白吗?
云林淡淡地笑着。内心有种悲哀。她发现原来她的悲哀是深入骨髓。所以有太多的人在担心她的幸福。她伸出双手,原来什么也不能抓住。她很早就知道,如果陆子琪换一种柔弱,他也许会动摇。可是她不是,在爱情方面她很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