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万年前,我下界寻母之时,私底下构筑的栖息之地。为何你会知道?”
离心神情幽然。他走到了凰盈冰面前,忽一旋身,幻化成了一头九尾狐的模样。它是一只艳丽的狐狸。那一身柔软的毛发,在星点日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炫目的金色,如王者一般的尊贵。九条尾巴,悠悠地在空中摆动着,既温柔,也霸气。凰盈冰望着它,眼前不觉一亮。她俯下身去,抚着,端详着,注视着那金色的瞳眸,问道:“这才是你的真身?”
九尾狐,久久地闭上眼来,像在享受着凰盈冰那温柔的抚mo。而凰盈冰,不知不觉间,竟对自己手上的触感有了一丝深铭于心的熟悉,以及微弱的依恋。她问道:“既有如此之美的真身,平日里,为何要刻意地掩藏起来?”
九尾狐此时凝望着凰盈冰,许久,却有意避开了凰盈冰的问题,反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凰盈冰不由一愣。她问道:“记得什么?”
九尾狐的金瞳,黯淡了下来。它伏在了地上,掩起双眸,好生失望地喃道:“说的是呢。当年,你我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你记不得,倒也自然!是我多心了!”
凰盈冰闻言,心有所感,沉静了一会儿,问道:“你我初次相见,莫非……不是五千年前?”
九尾狐的双耳,抖了一抖,微微地眯开眼来。那眼神,迷离,在朦胧的光线下,似泛着薄薄的一层水雾。它不答话。
凰盈冰未再追问,亦沉默。她的手,在朽烂的躺椅上,拂了一下,在散漫的火星中,那枯朽的椅子焕然一新。凰盈冰躺了上去,恬静地望着那在竹叶之间隐现着的晴天。这时,九尾狐有意地瞄了瞄凰盈冰颈上的伤。那伤口,在这略带些灵气的竹林里,逐渐恢复着。然而,它还是注意到了,这愈合的速度,对于一只纯血的,且神力本应处于巅峰时期的血凤凰来说,实在是太慢了。慢得有些不合情理。见状,九尾狐眼波流转,心事重重地将头深埋了下去。
一人,一狐,在这静谧的氛围里,两相无言。
直至夕阳西下时分,凰盈冰忽然低喃了起来,口吻之中似有临终喟叹之意。
“活了几万年,真是腻极了……”
九尾狐的眼皮,陡然一跳。它抬起了身子,定定地望着凰盈冰。凰盈冰,察觉到了九尾狐的惴惴不安,不自觉地竟伸手出去,安抚它,甚至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浅笑。她望着艳美的狐狸,许久,莫名地深叹了一声,忽然问道:“五千年前,与我对战之时,为何要一再地退让?”
光照似乎强烈了一些。狐狸的金瞳,也好像比之前更加地闪亮。
“在我疏忽大意的时候,为何不断我性命?”
它不作声。
“在我断臂之后,缘何屠杀自己的手下?”
它依旧不作声。
“在我气息衰微之际,为何要用自己万年的道行来救我?”
回应她的,还是沉默。
“我凰盈冰再不济,尚不至于连这些都注意不到!五千年前的大战,天之南一役,还有方才,你三度救我……你的情意,我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中!可是……你知道吗?你若是不救我,我或许会比现在要轻松许多!”凰盈冰疲倦地躺了回去,又一次仰望着那光线重又晦暗的天空,“早,抑或是晚,我终究都逃不过灰飞烟灭的结局。既如此,何不给我个痛快?何苦要让我持续忍受这没完没了的人生?”
“所以,你才会一再妄为,但求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