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在新娘化妆间,他还没有想清楚,那么回到这处公寓,入眼的是冷郁希用过的东西,阳台上甚至晾着她还没有收进来的衣服,那闪眼的阴影飘荡在他的眼前,他再也确定不过,他不会再冷静地面对冷郁希。
英若芳面对雷冥远不冷不热的态度,心头多少有些受伤,刚才父亲本想送她回去的,但是却被她拒绝了,她追上雷冥远,想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两个字“不要”,就抹杀了她对他的一切辛苦付出,抹杀了她对他的浓恋。
这个冷郁希肯定是有些本领的,能够忽悠一向冷静自持的启迪去登记结婚,冲动到不顾一切后果。
蓝色的瞳仁中闪烁着一丝丝血丝,那是睡眠不足的征兆,又仿若是他痛苦的开始。
他订好机票后,手中依旧没有放下手机,他微微一怔,想到打冷郁希的电话,没想到上次仅是关机,这次更狠,“对不起,您打的电话已停机。”
她到底是渴求结婚还是结婚为了逃离他?
“离婚?欧阳老爷子倒是有几成的把握呢?你那孙子可是连结婚都瞒着家里的。”
他深思有些恍惚起来,他发现他一点也不了解冷郁希,明明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如今他一点也不确信了。
“我跟若芳,将不会再有婚礼,我想通了,我们并不合适。”
雷冥远发现这两个假设,他都不喜欢,不过若是她提前告诉自己有这孩子的话,他应该会让她生下来吧。他发现他并不反感冷郁希生下他的孩子。
他多少担忧雷冥远将启迪那事拿出来炒作,到时这对欧阳家肯定影响不好,这欧阳家的天下,必定今后是要交给启迪,可是他如今娶了雷家不认同的女儿,这多多少少一点也不顾念雷冥远的面子,雷冥远要是站出来稍稍添油加醋点事,启迪可就要成为贻笑大方的主了。
雷冥远下意识转头,盯着欧阳家老爷子的张张阖阖的嘴唇,看到他的唇微微颤动,“什么?没有。”
他的烟瘾明明不深,最近因为冷郁希的反常,抽得甚为厉害,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冷郁希对他的情绪有着极大的影响。
他下意识狠狠咬牙,低低的重复道,“谁说没有可能的,冷郁希,我不准你离开我,就算下地狱,我也要拖着你下水,别以为我雷冥远是这么好说话的。”
只要雷冥远认定的事情,他的毅力总是惊人的,这一点,大部分人都做不到,所以这也是早就雷冥远成功至今的一部分原因。
“什么事?”
雷冥远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嘲讽,“当然是真的,欧阳启迪私自跟冷郁希结婚,我还没找他理论过呢。这事,你们欧阳家的人,应该最为清楚。”
他不明白,为什么冷郁希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带走,但是他好像又明白这是她的决绝,代表了她想要忘却一切的决心。
英若芳离开之际的话,不知为何,在雷冥远的耳边飘荡,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倏然一僵,注视落地窗外风景的他忍不住倚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借以支撑住战栗倏然迭起的身躯。
见老爷子的目光掠过来,英若芳忙解释道,自己比起在场的欧阳家长辈,算是跟冷郁希最熟悉的一个了,当然除了雷冥远外。英若芳不解的是,明明是雷冥远逃婚的批评大会,如今演变成了另一番局面。启迪惊人的婚讯,让欧阳家所有的人都是那般措施不及,让欧阳家所有的人,都对他的出格,持反对态度。
冷郁希竟然怀孕了?冷郁希竟然流产了?
雷冥远忽然有些气急,他蓝色的瞳仁闪烁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神秘暗芒,他甚至无法理会自己此刻的想法,更加无法理解冷郁希到底怎么想的。
同样身为女人,英若芳知道冷郁希做出这个决定,是真的想要忘却过去,忘却有关雷冥远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