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的地上还残留了许多的灰烬,五爷穿过正堂走了进去,先对着土地爷拜了拜,这才回身蹲下拨了两下灰烬,见周围还丢了许多细小的骨头,瞧着都不过是一两日的样子。五爷一想到小雨想必在此烤过火,也许还烤过小鸟兔子什么的来充饥,一颗心就像被人揉碎了一般,心疼不已。
廖康举着火把退到庙门,打量了半天,这才沿着右侧院墙往前走,一路将稍微大点的石头都翻开来看了。
五爷忙定了定心神,起身又四处细细地看起来,及至走到案前不由纳罕道:“奇怪?”廖康听见,忙疾步走了过去,只见那供桌上整整齐齐地画了两排乌鸦,一排三个。廖康问道:“五爷,这是姑娘画的吗?”
正这时外面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五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几只黑乌鸦留了下来。廖康跑到门口隐在门后打了声呼哨,大勇子立刻回了两声。廖康这才举着火把走出来,招呼八哥,大勇子和薛羽进来,五爷忙招手让他们过来:“好像是小雨留下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八爷举着火把快步跑过来,带起来的风险些将火把扑灭,薛羽也凑过来看,却只看到黑黑的几团,勉强能看出是几只鸟来。八爷看了半天这才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瞧着五爷:“哥,六只乌鸦,这是什么意思。”
五爷来回走了几步:“你把这个拓下来,将这个擦了。大家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别的。”
五个人散开,薛羽在院墙外面的草丛里捡到一个南珠耳环,他从前见小雨带过,忙拿给五爷和八爷辨认,五爷和八爷面面相觑,都垂下头来,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着这一低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五爷不放心,翻来覆去又找了几遍,除了几个小碎布片,在那女童子像的腿上还有几分白色,隐约瞧出是几个小脚印,看着是新踢上去的,地上散落的泥胚渣里还混了几个小米珠,八爷瞧了瞧,便说:“这是映雪绣在小雨鞋上的。”五爷便往后站了站,想着小雨百无聊赖的地踢着泥像的样子。八哥见了似有所悟,也坐在那泥像腿上,手便搭在泥像的下面,摸了几下,突然发现里面有个大洞,忙伸手进去掏了起来,薛羽忙道:“小心点,万一里面有蛇鼠什么的,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正说着,八爷掏出个小布团来,居然也是之前那种三梭布。
一瞬间,兄弟二人的心跳都停止了,忙打开来瞧了瞧,竟然画了一圈乌鸦,数了数也是六只,旁的便再没有什么了。八爷又瞧着那粉墙,想了想,又站得远些,看了好一会,这才拿了根松枝凑在火把前,烧了一会见前头已经能写字了便取了块帕子照着画起来。
等到众人临走时,大勇子在门上又瞧见六只黑乌鸦,只是这个更为潦草,不过是六个圆圈,从尖嘴的样子勉强能瞧出是个鸟样来。
八爷想了想问道:“五哥,既然他们已经出了城,若非求财为什么不赶快逃跑,反而要留下勒索的信件?可见他们还是求财的!”
五爷摇头叹道:“他们只怕已经跑了,留了勒索的信件不过是想稳住你。不然,你必定会在城里城外的空房里搜寻。如今你急着筹钱,怎么也要等上三天才能发现他们跑远了。不过,小雨既然能给我们留下信儿来,这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想来她的情形也还不算太坏。”见四下无人,便低声对八爷说道:“只怕这勒索的信,也是她挑唆那些人留下的。”
八爷微微一愣,琢磨了一会,犹自不解,五爷便道:“你这些日子把城里人都得罪狠了,小雨要不递出这信来,你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儿来。”八爷这才愕然瞧着五爷结结巴巴地说道:“五哥,你是说,这信是九儿递出来糊弄我的吗?”
五爷本来心情不大好,这会儿也忍不住笑道:“虽不中,亦不远矣。”瞧着八爷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不由摇头道:“你不要乱想了,要是没这信儿,燕北这么大,咱哥俩上哪里去找她?还不是你气势如虹,让他们怯了,才觉得这是个法子能拖住你,殊不知,正中小雨下怀。”
八爷愤然道:“既然这样,她怎么不写得详细点?”
五爷抚着下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不知道,唔,许是不想让这些人发现吧。”
说罢招手叫过众人:“咱们这就回去,嗯,走北门,大勇子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