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辕激动愤慨得已经失去理智,通红的眼眸透出嗜血的杀戮,憋闷许久的满腔冤屈统统发泄出来,在他国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靠借秦香儿爹爹的势力才有反扑的机会,如今全毁在了韩子嫣的手里,他气得几乎不能自拔,一拳捶在桌案上,当即桌案四分五裂,拇指上的墨绿色扳指随之碎成两截,大地仿佛被他的屈辱和义愤填膺震撼,不由得抖动了一瞬。
韩子嫣敛声屏气,吓得脚尖点地,双臂环抱住身子,动也不敢动弹一下,正襟危坐已无法形容她此刻的状态,她毛发耸立,全身血液停滞,眸底尽是恐惧和害怕。
正簌簌发抖不知如何是好,此刻,门外的侍卫竟跑进来,大惊失色道:“不好了,皇上驾到,王爷,王爷人呢?”
韩子嫣惊得面色苍白,相对于惊诧不已的秦香儿,文成王居然毫无惧色,稳定自若道:“请娴贵妃先出去接驾拖住皇上。”
“好好好,香儿你赶紧躲起来,王爷你……”韩子嫣一看赵辕冷厉的眸光,忙敛声垂目,急急匆匆地走出中庭。
她一边疾步,一边暗想,难道赵翊知道二哥带回长平公主特意来抓人的?还是他知道了文成王在此?不可能啊!莫不是他派人跟踪自己,所以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自然没想出个一二三来,她就到了王府门口,看见赵翊从御撵上被顺子搀扶下来,忙提着裙摆,走下台阶,尽量保持镇定的面色和嗓音,恭敬道:“臣妾参见皇上。”
赵翊感觉到她有些紧张兮兮的发颤,眉梢一挑,黑瞳一转,瞧王府门口无其他人出来,只有下跪了的侍卫和两个奴仆,甚是感到奇怪。
本来小解的韩越回来途中看到急色匆匆的侍卫说了皇上驾临的事,一心想着心上人长平的安危,忙跑去寻找。
而在常青园的赵贤和长平还不知赵翊来了,长平刚和丽妃眼泪汪汪地相认完,母女二人还抱在一起痛哭呢。
常青园在王府的东南角,离大门最远,要穿过长廊水榭,越过花园壁影才到,王爷的府邸可是六进六出的院子,堪比皇宫一角,把整个王爷府走完也要花上少半个时辰。等侍卫通知到管家,管家禀告赵贤后,韩子嫣已经把赵翊迎进中庭。
自然中庭被砸烂的桌案引起赵翊的兴趣,“难不成王爷和将军在此切磋武艺,所以不出来迎接圣驾?”
韩子嫣陪着笑脸,“怎么会呢?他们……”
正说一半,门外就传来了文成王毫无尊卑的大笑声,“听闻皇上来了,本公子来迎接皇上。”
韩子嫣陷入一片混沌中,只见文成王手握酒壶醉醺醺地走进来,步履一歪一斜,摇头晃脑,口齿不清,“本公子见过皇上,皇上是人中之龙,不知皇上可否对在下指点一二。”
“文公子喝醉了,小蝶快扶文公子出去。”韩子嫣背对着赵翊,对文成王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胡言乱语或者是胡作非为。
赵翊见过文成,以为是赵贤的门客,看他大白天的喝醉酒,一点规矩都没有,赫然沉下脸,“此等斯文败类,还不给朕退下。”
赵贤从常青园出来正好撞见了韩越,两个人慌里慌张地就往这边跑来,连赵翊为何贸然会来王爷府都来不及去思考。
韩子嫣一面往外推搡着文成王,一面劝解道:“文公子,祸从口出,请退下吧!”
文成王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个时机,怎会轻易放过,加之赵翊带来的侍卫都在门口守候,身边只有个顺子跟随,眼下可是动手的最好机会,他推开韩子嫣,莽莽撞撞地冲上前,似乎早有准备,“在下请皇上喝酒,这酒可是好东西。”他把酒壶推上前,眸色暗藏杀机。
赵翊当他是酒醉胡话,猛地一个拂袖,将酒壶掷于地上,一声清脆的破裂响声,韩子嫣吓得赶忙过去想把他和赵翊隔开,就在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霎那间,赵辕从袖口刺出的匕首分毫不差地捅进了韩子嫣的身上。
韩子嫣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钻心之痛蔓延开来,垂目见赵辕握着匕首的手,旋即向后跌退几步,倒在赵翊的身上,赵翊这才看见她胸前插着一把匕首,衣襟上已浸染出一大片刺目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