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少忧瞥了一眼郭嘉嘴角的讥诮抽出了自己的手:“莫非奉孝有意登顶?”
郭嘉一愣,随即便朗声大笑起来:“昔暴秦乱天下,陈胜吴广顺民而起言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少忧以为然否?”
郭嘉目光清湛,眉宇之间却狂放不掩,君少忧微顿卸了脸上半掩的面纱,霎时一张冷漠的俊颜就完全暴露在了郭嘉眼前。
“奉孝所言,然也。”
“可惜,你却不愿。”
“吾诺逾命,奉孝,莫再有下次。”无论郭嘉说笑与否,君少忧都一脸认真的将话说了个明白。
“若我与你为敌,你会如何?”失了手中的温度,郭嘉清湛的眸子露出了一抹危险的执拗。
这是高智商的人会问的问题么?这么没趣的低能问题令君少忧有些想笑,却在看见郭嘉眼里执拗的瞬间熄了笑意,此刻他方知道,郭嘉此问或有玩笑但也有认真的成分在其中。
若是与自己为敌么?君少忧想起了大唐的安史之乱,彼时他的敌人都在一场又一场兵灾之中倒在了他的脚下,他手中的刀在抬起落下之间除开首次杀人时的不适之后就再不曾有过一丝犹豫,但如今面对一个还没有成为现实的问题,他却有些无言以对,他心知,这无言以对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因为提问题的这个人。
意识到被左右的心智,君少忧本来淡漠的脸色更添了一丝凛冽的冰凉,也让郭嘉在君少忧沉默之间渐渐升起的一丝希冀彻底破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丈夫在世当俯仰天地,当纵横意气挥斥方遒。”郭嘉抬眼朝一望无际的碧玺蓝天看去,风吹衣衫,飒飒作响犹如躁动不平的心率。
看着系统突如其来的提示,君少忧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隐在衣袖中的手掌蓦然收紧,面上却截然相反的露出了一抹浅笑:“雏凤展翅,自当绚丽天下。”
一丝浅笑柔和了君少忧的冷硬的俊容,却让回望的郭嘉觉得分外刺心,只是他同样绽了一抹君少忧从未说过却一直喜**的清朗笑容:“看来少忧已等不及看当今殿下展雄武明君之姿了。”
刘协么?心下微楞,君少忧也不分辨郭嘉会的错的意思,只又添了两分笑意岔开了话题:“你我已经有几年未曾把盏,不若就捡今日一饮如何?”
沉默的接过君少忧手中递来的酒壶,郭嘉仰头便是一大口,喉间被辛辣刮过,呛的郭嘉眼底发红。
“喝的这样急作甚?”看着那发红的眼,君少忧轻斥了一声。
“这世间除少忧此处,嘉再也寻不到令嘉心醉欣悦之物,如何能不急?”说罢,抬手间又是急切的一口,这一次比方才还要急切,于是这一呛竟是呛出了声音,便连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痛苦的神情,瞬间紧闭上的眼同时也沁出了一滴泪水。
听着意有所指的话,目光滑过那自眼角滑出的眼泪,君少忧同样抬起手静静的饮了一口,而早已习惯的辛辣却在此时令他如鲠在喉。
“少忧,这天下便有你坐镇,诸侯也已压不下内心的野望了。”不甚在意的抹去状似被呛出的湿润,郭嘉席地而坐撑着下颚看向脚下的葱郁之林忍不住哂笑了一番,这世间,当人手中握有兵权和权势的时候,野心的膨胀又岂是神鬼能阻的呢?除非这人真的能为此血尽天下诸侯,可是他知道,君少忧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