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送死!”
“前进或有一线生机,后退则断无生理,不用别人来打,我们自己的军心就散了。”皇太极双手合十向天,口中喃喃祈祷了几句,然后又把目光投了回来:“明军看似人多势众,其实不过都仗了黄石的势。只要我们拼死向前,一举取下黄石的人头,那么明军再多也会作鸟兽散!现在我军已在死地,必能人人奋勇向前,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说完皇太极就扭头大声下令道:“通告全军,如果不想死在这里,那么就必须打垮对面的敌军。我们的老家就在几十里外,打垮了他们我们立刻就能回家,立刻就到家了!”
莽古尔泰一把扯住皇太极,逼视着他的眼睛:“如果打不垮呢?那我们就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们已经没有了,”皇太极猛地一把甩开莽古尔泰的手,继续对自己身边的人下令道:“把驮马都卸下来,每一匹马都要上战场,每一个能拿得住刀的人都要上战场,后面只留最少的人看俘虏……”
“不行。”莽古尔泰大喝一声打断了皇太极,他一把揪住皇太极的马缰就把他的坐骑往后拉:“我们撤,另外找路。”
“五哥你撒手。”皇太极高声叫着,和莽古尔泰争抢起缰绳来。
莽古尔泰不管不顾地用力扯着缰绳向前,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八弟,以往哥哥总是听你的,但这次你也要听我一回……”
莽古尔泰的话嘎然而止,缰绳从他手中滑落,他缓缓回头,眼光下移在那把插在自己腰间的刀上盯了一会儿,又慢慢地抬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弟弟眼中的神色变得非常陌生,莽古尔泰好似从来不曾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皇太极紧绷着嘴角,攥着刀柄用力一扭,随着刀刃的搅动,莽古尔泰嘴里喷出了大团的血块,皇太极再把刀使劲向外一抽。莽古尔泰嘴唇动了几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仰天向后倒去,重重地跌落到大地上,头一歪撞在地上,大睁着双眼死去了。
皇太极把刀上的血迹擦去,然后把它笔直指向地上的尸体,对周围的人厉声喝道:“敢后退一步者,与他同罪!”
……
黄石带来的骑兵都交给贺宝刀指挥,他和其他的大批明军将领都呆在步兵的后方,两营的马队加上几十个将领的亲兵队,共有近三千骑兵。除了福宁军的骑兵外,这些将领亲丁也是辽军中的精华,根据黄石的计划,一旦后金军开始溃败后,他们就会开始无情的追击。
烈焰营的巨马再次让贺宝刀出尽风头,上千斤的大马把其他的明军武将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纷纷要求贺宝刀把马借给他们配种。贺宝刀先是把他们馋了个够,然后慷慨地表示可以送这几位将军每人两匹巨马。当然,这种赠送是几年后的事了,而且马都是和土马杂交出来的,至于那些纯种的大马,不用黄石说,贺宝刀绝对舍不得拿出去送人。
黄石让贺宝刀负责指挥追击,同时提醒他务必小心,贺宝刀哈哈大笑道:“元帅算无遗策,建奴已入死地,某又有这么好的宝马,末将就算战死沙场也没有遗憾了。”
周围的武将纷纷责备贺宝刀出言不吉,听惯了贺宝刀乌鸦嘴的黄石却只是一笑没有多言。他把选锋营分成了两部分:大部分留在了喜峰口,如果有小股敌军流窜到那里,贾明河保证绝不放他们出关;小部分被黄石放在了三屯营,杨致远会制止敌人向另一个方向逃窜。
而黄石自己则选择一片山坡布阵,贺宝刀说在这片地上就是他也不能蒙着马眼驱驰,后金的大股马队在黄石面前缓缓集结起来,黑压压地铺满了山野。
救火营和磐石营的二十门九磅炮已经一字排开,四百名炮兵精神抖擞地站在他们的岗位上。在炮兵阵地后面,十六个步队的六千四百名步兵列着方方正正的队形,无数的旌旗在他们头顶飘扬,静静地看着远方如乌云般的骑兵大队。
黄石骑马站在万军之前,静静地看着对面黑压压的后金骑兵,看上去没有两万也有一万五了,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黄石了解到的披甲兵的数目。看来对方动用了全部力量,准备进行最后一搏。
“我从来没有感到肩上的负担像今天这样重。”黄石身边没有旁人,面前是他切齿痛恨的敌人,现在他们已经落入罗网,黄石相信自己就要打倒他最想打倒的敌人了。
对面跑过来一个孤零零的骑士,他在黄石阵前很远就跳下马,几个内卫迎了上去。搜过身,这个使者恭敬地缓步走到黄石马前。使者带来了皇太极的恳求,他请求黄石在关键时刻放他一马,他会留下部分蒙古人和部分包衣。皇太极说,如果黄石点头的话,那他就不会决死冲锋,而会刻意安排部分蒙古人送死,让黄石平安得到丰厚的功绩,还有他哥哥莽古尔泰的首级。
皇太极的最后通牒中说得很露骨,他直言不讳地点破了隐藏在黄石胸中的野心和警惕,皇太极对黄石说:无论是出于保全自己的目的、或是梦想登上更高的位置,黄石都应该给后金留一条活路,皇太极称后金政权既是黄石的保命符也是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