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全家都被建奴所害!”
……
入夜后,炮兵营地外的难民群仍是摩肩接踵,他们向福宁军官兵口述了数十万受难者的姓名,到后来每颗炮弹上面的人名都写得层层叠叠。兵营里库存的墨一时来不及研磨,就有大批的人割股出血,让文书用鲜血把他们的仇恨记录下来。
……
遵化城。
祖大寿威风凛凛地站在城头,戟指冲着城下大骂:“建奴,此处就是尔等的丧身之所!”
范文程就站在祖大寿身旁,他现在连头盔都不带,让漆黑的假发顺着肩膀一直披了下去。听到祖大寿的骂声后,范文程也连连点头,跟着一起冲着城下大吼:“奴酋,我恨不能食汝肉,寝汝皮,方解吾心头之恨!”
听到这骂声后,皇太极静静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反应,但却惹恼了一边的莽古尔泰,他指着范文程怒吼道:“你这奴才贪生怕死,反复无常,若是让我捉到你,定要把你千刀万剐,心肝下酒。”
面对莽古尔泰的愤怒,范文程只是哈哈大笑不止。
莽古尔泰骂了范文程几句,又调头大骂起了祖大寿:“懦夫,真真狗仗人势!若无黄石在,你这狗也敢正眼看人么?”
祖大寿闻言大怒,一声断喝:“来人,备马,本将要出城杀敌,亲手撕烂这奴的大嘴!”
范文程连忙叫道:“大人且慢,元帅要大人坚守此城,大人重任在肩,又何必与这建奴一般见识?”
祖大寿抚须沉吟不语,似乎隐隐有不甘之意。
范文程见状又大声苦劝道:“大人虽勇猛无敌,但须知建奴狡诈,此正乃激将之法也,千万敢请大人明察。”
祖大寿做恍然大悟状,回头深躬谢道:“先生高见,令本将茅塞顿开,今日若非先生,祖某几坠建奴计中。”
范文程连忙躬身回礼,朗声称颂道:“将军不因怒兴兵,洞悉建奴奸计,真乃此城大幸,国家大幸也。”
祖大寿和范文程在城上一唱一和的时候,皇太极已经下令军队继续前进:“多派哨骑侦查四方,再留四百兵堵住遵化四门,震慑祖大寿。”
后金军正行进间,前方探马来报,发现明军堵截部队,他们头上飘扬的旗帜是三种军旗,人数大概有六、七千人,经过判别竟然发现分别是救火营、磐石营和选锋营的旗帜,说明黄石的嫡系精锐已经尽数出现在这里。
皇太极一言不发地催军前行,很快明军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皇太极亲眼看了看对面的旗帜和军容,一时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撤吧,我们去古北口。”莽古尔泰很快就清醒过来,他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这话把皇太极的目光从凝视中拉了回来,他回头看了看莽古尔泰,冷冷地说道:“撤?撤去哪里?我们今天就要和黄石决一死战。”
“打不赢的,我们走吧,把大队都抛下,只带轻兵精锐,一定能杀出一条血路,重返关外。”
“不可能的,而且扔下大队和盟友,我们就是能逃出关外又如何?”皇太极手中的马鞭向着对面的明军一指:“与其不战而亡,何不拼死向前,一决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