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故事的前因后果他也听过一些,却对此不太感兴趣。只是听说一个人为了自己没犯过的罪坐牢,心里极其不舒服。
那是他销毁通知书后第一次和外公吵架。
吵到最后,王凯行用拐杖敲他:“你书读得太多,心又太小。阿宏,你迄今为止对世界的认识都是从书里来的,书里说的,不一定都是对的,可能大部分都是错的。”
自那以后,他再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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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偶然听到外公对秘书说:“金静的女儿出狱,李洐许还有动作。趁着他抓那小丫头不放,你们多找机会打探宏基情况。”
那天,他查出那个女孩儿的名字和监狱地址,甩开张超和一众跟班,独自一人去了第七监狱门口。
那个女孩子,和他在书里读过的人不一样。
那个女孩子,和他三十二年间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
虽然他在这方面的阅历实在少得可怜。
她让一个男人在他面前脱裤子,她在雨夜里不要命地把他压在泥地里打,她用好听的声音给他讲故事,又在下一秒卸了他一边胳膊。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脸渐渐不再模糊。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可以记住她的话。
他就像一个摔碎了眼镜的近视患者,周围的世界都是朦胧一片,唯独那个人越来越清晰。
就好像工蚁对蚁后那样,他不自觉地接近,不自觉搜集她的信息,不自觉地去讨好。
他买来大量的恋爱教程,却读得一头雾水。他主动给张超等人写字,向他们请教追女孩子的诀窍。
“烈女怕缠郎。”张军师献计。
“我追我女朋友那会子,一天发几百条短信咧。”小胡子军师献策。
于是他开始学着发短信,开始一次次走出他的小屋子,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跟着她。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读过什么恋爱故事,他不明白恋爱里该有的那些惊心动魄和欲拒还迎,只是用追求真理的态度,很认真且直白地去追求那个女孩儿。
他从未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几面之缘的人动心,只是觉得如果非要找个人说话,他乐意和她说。
哪怕只是她说,他听。
他对那个玩硬币的小姑娘其实并没太大印象,只是一心想把钱还清,却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