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奏表路上丢了。”水灾时候驿站不通书信丢了十之八|九,“但是,整个薛家都是人证。”据他所知,应天府的衙役也有不少知道的。
穆梓安笑眯眯地提醒董彦洵:“董郎中,令堂拽着人家的宝贝女儿喊孙女,可是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麻烦到薛家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愿意站出来作证。
其实奏表丢了这种不可抗的意外怪不得任何人,追封徐董氏少师夫人一品诰命也并未违背任何的律法规程,但是——薛家一旦站出来说董夫人曾被休,董家女孩的名节就毁了。
徐龄是谁?是殉城死守皇陵的英杰,纵他生前有千般不足也注定了流芳千古,被他休了的哪能再是好人?
再者,过年时候皇帝陛下钦点的董彦洵主持太子册封大典,明说了最主要因他是徐龄的大舅子董老丞相的大儿子——现在再跟皇帝说徐龄休过老婆,逗皇帝玩儿呢?
这种破事,不计较就是丢东西的意外,计较了就是欺君之罪,还是先欺君主再欺储君,砍你全家没商量!
当然,穆梓安没想弄死董家全家,否则他不会提前明晃晃戳个章在脸上给人看让人防范。
徐校很快便想明白,复杂地看着穆梓安:“世子想如何?”
“咱们一人退一步。”穆梓安很爽快地打了个响指,目光又扫到董彦洵身上,“我就要一个人,秦二夫人。不论生死都行,你们把她交给我,我立刻就带所有人离开,保证到明天早上之前再不会有人‘监视’相府。嗯,现在才二更,还有后半夜呢,这后半夜你们再干什么都跟我没关系。对了,刚好最近没顺天府尹,宵禁查的不严。”刚好可以趁夜找人求情托关系。
徐校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此事须由舅舅做主。”
穆梓安转向董彦洵,董彦洵心中已是百转千回,良久才走回自家钉铁的大门敲了五下,三轻二重,铁门缓缓向内打开,董彦洵对穆梓安撩了撩袖子:“世子请。”
“我就不进去了。”穆梓安点了一队侍卫进去拿人,等了一会儿只见侍卫押了个头发披散满眼恨色的妇人出来,不由讶异,“还是活的?”
虽然死的活的对他而言没区别,但真没想到董家会留下这个活口——真是因为这家子是读书读傻了的憨棒槌烂好人还是因为时间太紧压根没来得及灭口?
穆梓安不由看向董彦洵:“董郎中,容我多问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秦氏包藏祸心的?”他一直没放松消息,据说今天傍晚这相府里还大闹了一场,董老夫人又大骂了一通——直到昨天董家应该还只当这场是个奸生女引出的意外吧?
董彦洵闭了闭眼睛,又看向徐校:“是他发现相府外有人盯梢,特别在跟踪二弟妹。我派人去查,发现二弟妹买了砒|霜,想要毒死母亲。”掐着这个点儿毒死董家最高的诰命夫人——董彦洵就是再蠢也不会再只当是“内宅丑事”,然后便开始查,而后越查越心惊,竟是一场险将全家性命投进去的圈套。
穆梓安愣了愣,随即庆幸——搞了半天竟是他自己这头先暴露的,看来这各退一步的交易真做对了!
不由问徐校:“徐公子,你怎么发现有人盯梢的?”禁军盯梢的本事有那么差?
徐校看向穆梓安身后的一群侍卫:“假扮成力巴乞丐,但脚不对。”
“哪里不对?”
“惯穿草绳鞋的人,大脚趾都会单独分开,脚趾里还会带你,但是他们的脚很干净,大脚趾还向内收起——这是惯穿靴子的人才会有的。脚尖还有茧子,是军靴。”
穆梓安瞪眼睛:“就凭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