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强打发了左成,缓步走了回来。
他双手稳定地打火石掌灯,脚下却有了一些支撑不住的感觉,终于坐在了坑边。
季青辰因为太伤心,已经把头塞到了坑边的被子底下,闷着脸在嚎啕着。
屋子里回荡着的全是她的哭泣呜咽声。
“早知道这样伤心,你就不应该和他说那样的话。何必戳穿了他,他也是想好好和你过的。”
王世强叹气苦笑着。
坑桌上灯光跳跃,照出了他疲倦的脸。
他也想起了自己。这七八年来楼鸾佩也是想和她好好过的。
因为听到了他的声音,听到他声音里带着和她一样心底的苦涩,季青辰就知道:
王世强就算是讥讽了楼云,但他怕是完全没料到楼云真敢去的。
楼氏的族亲们可不是平民老百姓,他们要是知道这样的事,楼云马上就要被弹劾,从政事堂被贬官贬到琼崖岛外的末流小品。
高宗时的宰相张浚。在原配死后要把爱妾直接扶为正室。而被罢了宰相之位。
王安抚使在明州包官伎而被弹劾罢官的事,刚刚过去三四年。
甚至光宗皇帝,也因为不为父亲举丧。而被迫退位。
道德水准这个东西,平常可以不当回事,但升朝官们要是不谨慎被政敌拿住了这类把柄,随时可能从天上掉落人间。
王世强没料到。楼云就真敢去普陀寺见楼鸾佩了。
“……”
他呆着脸,就这样坐在炕边。听着她的哭声。
“你早知道他是敢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