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办正事,噢,就把这不正经的孩子留给我们家?就葫芦?把教他的先生都气的吐两口血,你赶紧把他带走。”杨老爷子看也不看陈九年一眼,倒是瞪着葫芦,想吓走他:“这是老母鸡肉,瓷实的厉害,你孝子咬不动,该干嘛干嘛去。”
葫芦那贱贱的,很心应手的,委屈的表情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还不走?”杨老爷子冲他扔一把鸡毛:“等着给我们家烧火呢?”
葫芦弱弱的从怀里掏出纸包子,将冰糖往前递了递:“给你吃冰糖……”
这是服软的表现,若不是想吃鸡肉,杨老爷子就是追着他跑两条街,他也未必能把冰糖献出来,王婶子拍着身上的草灰走过来,将葫芦递过来的冰糖包好,又塞回他怀里:“这孩子,客气啥呢,晌午就留家吃饭吧,一会儿我就开始做饭了。”
葫芦一脸欢喜,杨老爷子又嘟囔了起来:“借了他家一只鸡,这还没做好呢,他们家的人就追过来吃了,到时候还得还一只鸡,这鸡借的,亏大了。”
芙蓉换了身衣裳,坐上马车,一溜烟的往城里去了。
马车一角缀的铜铃随风椅,叮铃铃的响,杨老爷子见葫芦直直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鸡,便怂恿他:“你姐姐要跟人家跑了,你还不快追去,不然,人家把你姐姐带走了,就回不来了。”
他以为,葫芦会尖叫着追着马车跑,没想到,葫芦连大门也不出,还是直直的盯着那母鸡:“我想吃鸡肉哎。”
杨老爷子无语了。
马车本来跑的够快了,两个车轮荡起的泥水哗直响,陈九年却还嫌慢,一个劲儿的催促马夫多甩两鞭子,跑快些。
此时的他,大概是恨不得马车能飞起来吧。
马夫坐在车头,光是甩鞭子,都累的腰酸胳膊疼,过了一会儿,陈九年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掀开布帘子告诉马夫:“跑慢点,跑慢点,别急着赶路。”
马夫正挥舞着鞭子,被陈九年一拉胳膊,没反应过来,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惊的马仰脖往前飞奔而去。
“舅舅,你不是想早点见到苏小姐吗?刚才还嫌马车慢,这会儿怎么又让慢行?”喻只初问。
陈九年笑道:“我刚想起来,若咱们半晌午去了,坐一会儿,不得回来?可晚去一会儿,到苏小姐住的地方,怕是一会儿就要吃晌午饭了,赶在饭点上,他们不得留咱们吃一顿饭?反正杨波今儿放了一天假,府里是厨娘们做饭,她们做的饭又硬还不熟,咱们就不回府上吃了。”
喻只初愕然,原来陈九年是这样打算的。
芙蓉看看外面的天色,想来已是半晌午了,便道:“舅舅……若再晚一些。咱们到那,怕是人家饭都吃过了,总不能空着肚子……坐那聊天吧?”
陈九年掀帘子又看看天,太阳隐进了云里,他是个粗人,也分辨不出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只是听芙蓉说话在理,便又催促马夫:“快点…….别耽误了用饭的时辰。”
马车进了城,拐进了一条槐花巷子,城里的路都铺着青砖。不像石米镇,到处是水坑,马车行在城里。倒是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