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王妃是真的痴迷听戏,可确实也同关汐关系匪浅。
除去已故女儿的缘故,还有旁的。
只是这都不重要。
纪王妃想听,关汐也乐意唱。
二人一拍即合,纪王府整日都响着敲锣打鼓的声音。
一两日还好,时间一长,二人倒是乐得自在,可却苦了纪王和程大公子,两个男人每日都不堪其扰,到了后来甚至直接不回家,躲在别院自顾躲清闲。
纪王妃觉得一个人听戏有些无聊,又起了邀请好友一并听戏的念头。
在征得了关汐的同意之后,便发了邀贴。
京城中的贵妇人们其实也都无聊,如今有了能消遣的地儿,自是便来了。
“关姑娘,今日来听戏的夫人们,又多了不少呢。”
戏台之后,原先在王府里伺候关汐的圆脸小丫鬟正扒着幕布瞧着。
关汐也凑过去看了看,颇有些无奈:“毕竟今日是最后一场了,人多些也正常。”
她也不是铁打的,连唱了七天,是真的唱不动了。
纪王妃过足了戏瘾,便也不再折腾她。
更何况,如今皇帝的身子愈发不好,昨日开始,便由三皇子开始上朝理政。
纪王活了大半辈子,早没了什么争权夺位的想法,故而很快就做了决定,要带着纪王妃和程言,回到封地,颐养天年。
“今日的戏,是为王妃饯别,是万万马虎不得。”
关汐如此说着,本在心中细细盘想着今日的戏单子,可忽的却听那圆脸丫鬟惊呼了一声——
“咦,银霜公主怎么也来了。”
“不对呀,她身边跟着的,不是宋小姐吗?”
“关姑娘,你不是说,萧将军已经给宋小姐择了好亲事,不日就要出嫁了,怎的她还来听戏了?”
此话一出,关汐眸子顿然一沉。
这二人,来者不善啊!
倘若是平时,她定然转身就走了。
可如今,因着纪王妃,要是躲了,那才叫不好。
来不及思索,台前锣鼓声已然响起。
关汐只得深吸了几口气,便抬脚上了戏台,嘹亮一声开嗓,原本嘈杂的台前,顿时安静了下来。
管他的,只是唱唱戏,待唱完,自己直接走就是了。
关汐心中如此宽慰的想着,便也安了几分心。
戏一折接一折,全都是纪王妃素日最喜欢听的。
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满堂喝彩声响起。
关汐悠悠行礼,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下来。
还好,还好,程宁霜和宋婉音并没有当众发难,只要她平稳下了戏台,便能安生了。
关汐如此想着,也顾不得旁的,脚步一动就要下台。
然而,怕什么就要来什么。
就在她刚转了身要下台时——
台前蓦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嗓音: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
“关汐,你都要嫁给表哥了,这段时间不安心待嫁,还出来抛头露面。”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哗然一片。
关汐的脚步顿住,无奈转身,她随便一瞥,便瞧见纪王妃原本笑的开心的面庞此刻阴沉一片。
她心中五味杂陈,瞧着发难的那人,只道了句愚蠢。
被拿了当枪使,还觉沾沾自喜,实在是愚蠢。
然而,宋婉音却像是全然不觉一样,瞧着关汐愣在原地不说话,还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痛点,只继续扬声道:
“戏子就是戏子,就是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