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关汐只觉眼睛疼的愈发厉害。
纵是已经在这屋里待了这么久,可她依旧没能适应这片黑暗,眼前所视皆是一片漆黑,她几乎不能分辨,自己的眼睛究竟还能不能看见。
是黑暗也是虚无。
在此刻,她甚至不敢期望那扇关闭的门能再度打开。
关汐紧紧环住膝盖,素日娇嫩的红唇,此刻已经被咬的鲜血淋漓。
血液的锈味在味蕾绽放,蓦地,她想到了以往和萧雁白那些炙热又激烈的吻。
缠绵,纠缠。
萧雁白生的高大,总是能将她一手抱起来,窝在他的怀中,又或是被他护在身后,她会觉得满满的心安。
现在想来,好像之前自己受了委屈,即便是前几日下毒,被陷害等等事情发生,萧雁白也都替她报了仇,解了气,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如果,这一次他也能出现……
关汐的眸中显了些许纠结,她盼着萧雁白来,又不希望他来。
如此一番纠结,脑袋混沌的愈发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忽的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关汐神色一凛,下意识扭头看去,会是他吗?
自己在他的将军府门口被掳走……他应该很快就能知道。
可随即,关汐忽的苦笑出声。
他又凭什么来呢?
自己现下拿了卖身契,从将军府出去之后,就已然和他没有半分的关系。
无关之人而已。
她是死是活,又与他又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是自由的……
对,她是自由的。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心肠狠毒要害她的人!
不就是离开了将军府,不就是离开了萧雁白。
即便是孤身一人,她又有什么怕的呢?
无非就是死,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中,不受任何人摆布。
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说追求的吗?
心态的转变只在一瞬间,关汐眸光微闪,轻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已然没了先前的迷茫和困惑,惟有一片坚定。
她要自己为自己闯出一片生路。
如今她被绑架,那便说明自己即便已经拿回了卖身契,可在别人的眼中她始终都是萧雁白的通房丫鬟。
若此劫能解,她才能真正的获得自由!
想到这儿,关汐满心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这哪是什么劫难,分明就是她迈向自由的最后一道关卡!
嘎吱——
门被推开。
刺眼的阳光霎时射入。
关汐尚未来得及闭眼,视线就又被闯进来的几人给挡住,为首的,是一个身形肥胖却花枝招展,抹着劣质胭脂的中年妇人。
“哟,精神头挺好呀。”
妇人扬起唇角,细细端详着缩在角落的关汐。
可当瞧见她脸上那狼狈的血迹时,又皱起了眉:“那阿四怎么下手这么不知轻重,若是伤了油皮,老娘还怎么卖个好价钱?”
“来人,找个大夫来给她瞧瞧。”
言语间尽是满满算计,在她的眼中,她之所以给关汐请大夫,不是因为关汐是个人,而是因为关汐是她的货物,品相越好,卖的价钱越高,仅此而已。
关汐何尝不知道。
可她依旧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冲着妇人福了福身:
“多谢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