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人不少,前面全坐满了,后面也稀稀落落分布着,只有最后两排一如既往地空空无物。
最后一排,除了可以顺利观察车中全貌,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优点,能开窗,享受新鲜空气。
晚上的风太凉,萧云让许丫头坐到了外侧,自己坐在里头,窗户开得也不太大,正好隔绝她。
也许夏夜还不足够凉爽,人们还是宁愿躲在室内吹空调,所以路况挺好,不堵,进站出站顺利。
车子刚刚进了一站,定国门,上来两个胸戴红领巾、臂嵌中队长标志的小女生,一身校服裙子飘飘,清纯可人,一手捧着一只写有“希望工程”字样的捐款箱,一手拎着一只装有白玫瑰的竹篮子,分头向前后的乘客走去。这是团市委组织的小学生夏令营计划的一部分,让小学生到公交车上募捐,五块钱一人,然后赠送一支白玫瑰,所谓“予人玫瑰,手有余香”,这既锻炼他们的社交能力,也陶冶他们的高尚情操,一举两得。
乘客们虽然纷纷慷慨解囊,但拿到白玫瑰的时候,并没想象中的开怀一笑,有点漠然。
一位国内名人说,做慈善,得会装孙子。
的确,在华国存在着很不好的风气,慈善更多的像是一种乞讨行为,令人多少感觉到悲凉之意。
负责在后半截车厢募捐的小女生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敬了个队礼,浅笑道:“你们好。”
萧云与许子衿同时笑了笑,照葫芦画瓢,也调皮地向小女生敬了个队礼,笑着道:“你好。”
“乐善好施,是中华传统美德,请大哥哥大姐姐为贫困地区的孩子们作一份贡献吧。”她笑道。
“能不能只出力,不出钱?”萧云厚颜无耻地试探着问道,挠了挠头。
那个小女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带着比同龄人高出一筹的成熟,笑道:“大哥哥真爱说笑。”
“谁……”萧云刚想说“谁跟你说笑”,却突然瞥见了丫头目露凶光,连忙改口,“都这样说我。”
“教育是立国之本,孩子是未来栋梁,请大哥哥捐赠一份爱心吧。”小女生还是笑口盈人。
“最低要多少钱?”萧云摸摸鼻子,又问了一个大煞风景的问题,他最怕这种强迫式的奉献爱心。
“五块,然后我会送你一支感恩的白玫瑰。”小女生笑道,笑容就像一杯白开水,太纯净了。
“可以捐少点么?”萧云竟然还在死皮赖脸地讨价还价,全然不理会前面几个乘客投来的鄙视眼神。这年头,怨不得百姓小心提防多疑谨慎,关键是骗子与时俱进层出不穷,还犀利过孙猴子的七十二变,一时可以化身德高望重的军中统帅,一时可以变成一锤定音的政坛高官,一时可以装成知情达理的大学教授,一时可以扮为料事如神的算命大师,谁知道这个小学生是不是哪个诈骗团伙的骨干成员?
“对不起,大哥哥,爱心是不能少的,你放心,我们是团市委组织的,不骗人。”她善解人意道。
在许子衿那抹可以杀人的眼神逼视下,萧云只好忍痛割爱,从兜里一沓的一块钱中,抽出了五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