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紧皱眉头弥深。
“在这个社会阶层日益分化的年代,没权,再不可一世,也没办法一言九鼎。曾经有一位大师跟我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人点悟,名人点悟,不如靠山牢固,这话是金玉良言。多少帝王将相、枭雄奸臣穷极一生智慧韬略,都是在践行这条金科玉律,皇帝修坟墓建龙脉,臣子铺大道搭人脉,妃子为争宠先把脉,无非就是寻找让自己心安理得的靠山。等你以后混进了上层圈子,就会知道官大官小,钱多钱少,未必是最紧要的,最关键的是,必须能左右逢源黑白通吃,这也是社会转型的大势所趋。”许子衿旁征博引,将自己的观点娓娓道来,几乎每一句话都值得细细咀嚼回味。
这个常常捧着一包薯片看着韩剧痛哭流泪的丫头,虽依然冰壶秋月,但从来没如此陌生过。
萧云惊颤得无以复加,久久未能平静,无数的话语疯狂涌到嘴边,却一一哽噎,只好沉默。
一直沉默。
时间很长,长得似乎已经达到了“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的境界。
“这桥变了。”许子衿点到即止,不再深入浅出提纲挈领地讲述,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话题。
可换来的,仍然是沉默。
“桥面坑坑洼洼,破得几乎不能用,和当年不一样了。”许子衿却沉浸在幽静的意境中,眼神流波。
“桥没变,变的,只是人。”萧云终于说了句话,本以为身旁的她触手可及,却没想过会这么遥远。
“是么?”许子衿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脸上少了许多以前固有的大悲大恸,大惊大喜,澹泊。
“桥面残破,只不过风姿不比当年,但灵魂还是一样,始终是桥,而人,早就今非昔比了。”他笑道。
“那你呢?”许子衿侧过头去,凝望着他,问得不咸不淡。
“这座城市变了,我没有。”萧云微微一笑,就像云浮山里树荫深处的一片青苔,干净无垢。
“不要骗我,你知道的,即使你的谎话,我也会相信。”许子衿柔声道。
“青天可鉴。”萧云微笑道。
许子衿轻轻点头,眼神里的温柔不再加以掩饰,双眸如新年华灯初放,微笑道:“走吧。”
人影无踪,月儿依旧,湖面白晃晃一片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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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路公交车,回家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