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利实仰头看着头顶的细密枝丫缓声道:“契丹人几百年间各部都是一盘散沙,从来都是被人欺压。
几十年前各部联合在一起,状况才好了些。可也仅仅是状况稍稍好了些。依旧要听外人的号令。
宗主缺牛羊,便从我们这拉走,缺少可战之兵,便从各部抽调勇士。
可到头来,我们饿着肚子,战死了族中的勇士,却什么都没换回来。
直到遥辇那八部将我们赶到大鲜卑山,新八部只听一号之令,契丹人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唐人要拉拢,回纥人不敢随意欺凌,靺鞨人更是不敢向北动弹半步。”
说到这,楞利实抬手指着枝丫道:“就跟这些树枝树叶一样,足够密实便能遮挡住晒人的日光。
老八部还有室韦各部团结在一起,才能抵挡住欺凌与压迫。”
阿成贡哈哈大笑过后,再也忍不住开口道:“这话你不觉得说很可笑吗?你要拧在一起的该是与遥辇那八部。”
楞利实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他们自认为可以在唐人那里讨得便宜,实际上他们就是在刀刃上行走。
契丹人不该如此卑微,该如同天上的雄鹰般高傲且无拘无束。遥辇那帮家伙已经算不得契丹人。”
将目光看向阿成贡,楞利实咧嘴笑了笑,继续道:“契丹与室韦老早就是兄弟,都是从一部里面分出来的。再次联合到一起,没什么可笑的。”
阿成贡同样笑了笑,不过这笑意却带着些不屑,“你硬要这么说,我也不与你争辩。
但室韦人的日子越过越好,可与你们契丹人没有关系。
是唐人教授的如何耕种,是唐人给我们打造了铁器,是唐人帮我们记述了传承。”
楞利实冷笑了两声道:“不要被眼前的那些小利蒙蔽了双眼。
唐人如此对你们,是需要你们钳制我们契丹人,还有东边的靺鞨人。
你们是用族中勇士的性命换来的这些,没什么可值得感激或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