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咿咿呀呀驶向远方的时候,海水已经在无数个浪头之下,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被简念和钱小沫的血染红的海面,最终也变得和其他海域的海面一样了。仿佛什么都沒有发生,其实什么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
……
夜幕降临,路灯昏暗。
部队宿舍的单元楼里零星的亮着灯,楼里时不时还传來操场上士兵训练的吆喝声。
单元楼东边不远的地方,就是军医院的一个分院。医院里格外的安静,走在走廊上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杜建萍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能让人听得很清楚。
她就站在雷铭的病房外,病房的门虚掩着,躺在病床上的雷铭还在昏睡中。
至少,在杜建萍出來接电话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我知道了,只要留下活口,总能从他们的嘴里套出东西來……”
杜建萍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病房,雷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來的。
他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的疼,但这些疼都只是他的身体反应而已。
雷铭醒來的念头,唯一一个,那就是钱小沫…
他惊恐慌张的在黑暗中寻找着钱小沫,她一定会守在他的身边,会为他倒好热水,削好苹果,然后指责他如此不小心,再叮嘱他将來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否则对他的伤害就是对钱小沫最大的伤害…
雷铭期待着黑暗中的钱小沫能走上來,能对他说上面的那番话。
但是,期待,总归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除了满满的失望,雷铭什么也沒得到。
他蹙眉,适应了病房里黑暗的光线后,雷铭突然被一声枪响惊醒,彻底惊醒。
这声枪响,是爆炸在他的脑海里的。
中枪……坠海……消失……
所有的画面全部涌现在雷铭的脑海里,他瞠目结舌猛地惊坐而起,身上的伤口扯得疼,可他似乎不在乎,拔掉了输液管,來不及穿鞋就朝门口走去。脚步踉踉跄跄,因为躺的太久,脚上小腿有枪伤,他的腿上几乎沒什么力气,下地的刹那差点无力地摔倒过去。
但牵挂钱小沫的念头,却支撑着他一直往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