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一棵独苗吧?那岂不是没人送终?”
“得从族里过继吧,总不能这般的家业就散了出去啊!”
“乐阳高氏近几年可有什么好的蒙童?”
“高大人要过继侄儿了?”
“高丞相最亲的六侄儿什么时候上京啊?”
“…………”
“…………”
街上纷纷乱乱的,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三人成虎,这话最后就不知道怎么传成了“高副都督命丧黄泉,高丞相过继六侄儿”,“相府家财旁落,高氏后继无人”之类的谣言,不知道宰辅大人发现他那两滴眼泪能有这样效果的时候会不会哭的更厉害。
客房中,闲杂人等退避三舍,屋子里只留下了高仲麟,张啸虎,那个大汉和不三不四,还有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的高衍。
看着独子如此模样,高仲麟眯着眼睛,眉间深深的川字纹显出一种凌厉,站在床头脊柱挺直的样子哪有刚才下轿子的一丝老态,而刚才落下的那一滴泪更是早已消失不见了,脸上只留下五分的隐忍五分的坚韧。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回京?”高仲麟眼睛看着高衍,声音冷冷的问道。
“回老爷,主子,咳咳,突然发病,所以只好求了张太医过去看诊,没想到更严重了,那个地方偏,没甚好药材,所以就回来了。”不三嘴角僵硬的扯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缓缓说道。
“哦?张太医府上可是有灵丹妙药?是哪位老神仙下凡赐予的啊?这药离了府上可是会失了药效?”高仲麟的眼神依旧没离开床铺,只是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讥讽。
“下官不敢,下关有罪!”张啸虎扑棱一下跪倒在地,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着甘木人参丸在家中,就把人带回来了。
“你用这么金贵的药来救犬子,何罪之有啊,老夫反倒是得跟皇上给你求个恩典呢。”高仲麟的眼神终于离开了高衍,可是却没有落在跪在地上的张啸虎身上,而是冷飕飕的看着垂手立在一旁的不三不四身上。
“小的有罪,小的该死!”
不三不四直愣愣的跪下,咚的一声,比刚才张啸虎那一下子可重的多。
“死什么,你们主子都没死!”高仲麟摸了摸胡子,语气淡淡的说道。
不三不四连头都不敢抬,也不敢再说话,只能跪伏在地上,把后脑亮给高仲麟。要知道人的后脑可是最脆弱的地方,普通人用力一拍,都容易拍出个好歹来。何况高仲麟身边还站着一个一看就是高手的大汉呢,他们这是已经把命交代出去了,只要高仲麟一个眼神,这两位就会横尸在此。
张啸虎的脸上除了汗水还有泪水,可是他却不敢擦也不敢动。他现在是真的哭了,看着不三不四的模样,他觉得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只是可怜了自己那个没爹没娘的小孙女,此后再也没有一个亲人陪着她了。
“不四啊,你说说吧。”高仲麟点名道。
不四趴的更低了,要不是地上没有缝儿,要不然他一定能钻到里面去。
“嗯?”高仲麟眉头一挑,额头的川字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