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越来越远,林政勒马停在一处三岔路口,大雨将所有痕迹冲刷干净,今天他当值,正在侍卫处借着这场大雨打磨手下的人,守宫门的侍卫慌里慌张的说皇上一个人出宫里,他来不及询问,带着人就追了出去。
可白蹄乌是马中神骏,他们还是跟丢了。
“只得等着宫里的人过来了。”
等林政等到了汪锦,追到江家老宅,天色已漆黑一片。
“林侯爷,万岁爷谁都不想见。”汪锦滚了一身的泥水,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林侯爷,请借一步说话。”
林政眯眼打量着悬挂在外面的匾额,江府两个字铁钩银划,锋锐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字是谁写的,当今皇帝杨衍。
当年江府得罪了摄政王杨邕,一门男丁几乎全死在了北疆,仅留下二三个稚子,近百年的书香之家一夜凋残,留在京城的宅子,也被人糟蹋了,门匾被那些为了讨好摄政王的小人劈了当柴烧。
直到杨衍锋芒毕露,踏着尸山血海坐稳了皇位,携着江皇后再次到了江府,将整座府邸修缮一新,所有的匾额、门楹全都是御笔亲手。
满京城都羡慕江府圣宠隆重,只待府中幼子长大,东山再起指日可待,没成想,晴空霹雳,江皇后母子全亡,一夕间风云色变,江府唯一的依仗轰然坍塌。
一年后,江府的当家女主人承恩侯夫人,连上三封折子,求得皇上恩准带着一府孤儿寡母,离开了京城,回到了老家平城。
这座失去主人的宅子便空荡荡了。
江家人出事的时候,林政还小,但他对江家人的风骨很是钦佩,纵然他们都是不谙弓马的读书人,但在那时能挺身而出更是尤为可贵。
所以,林政规矩的站在门口,没有硬闯,待汪锦出来,听得他的话,纵使对皇帝的话不赞成,也只得听了。
“汪公公,你带着人好生伺候着,本侯这就带人退出去。”
他们提刀佩剑的,杨衍怕扰了江府清静,命他们退远,林政握紧了腰上的长刀,带着人无声无息的遁远了。
一夜狂风暴雨,翌日清晨竟然风止雨息,被冲刷的干净的天空湛蓝如海,杨衍一夜未眠,脸上冒出些青色胡茬,薄唇微抿,深邃硬朗的面孔刀锋似的凛冽。
“都退下,谁都不许跟。”
低沉的嗓音冷冽,汪锦看着皇帝高大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巷道里,急的跳脚,也不敢再追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