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万岁爷登基,最喜爱的江皇后死了,刘太后眼珠子似的护着的娘家侄女儿被废了,只有什么都没有的娘娘,受封为德妃,陪伴着万岁爷。
这些年,德妃经历过什么,再没有人比樱桃更清楚了,娘娘是个极聪明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淡淡的,这么多年,她只见过两次娘娘露出这种毫不掩饰让人心惊的笑容,一次是建昭二年,坤宁宫里弥漫着滔天血气,一次便是现在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上来,樱桃不敢再揣测下去了,“娘娘,折子递进了乾清宫,今儿早上御马监里牵出了白蹄乌,万岁爷都要离宫里,拆了折子,便改了行程,不去静怡园了,宣了工部官员觐见。”
德妃笑容越来越大,“天时地利俱全,陛下心上的那粒种子要发芽了。”
“让老爷做好准备,一丝一毫的纰漏都不能出。”德妃想到即将到来的好戏,握着茶杯的手颤抖,褐色的茶水翻滚着,就像她此时的心情,痛苦的期待着。
乾清宫。
工部侍郎挨了一顿训斥,心惊肉跳的出了宫,心里哀叹连连,老天爷的脾气说来就好,昨儿还晴空万里,今儿这雨下得天漏了似的,哪里想到那处宅子竟出了纰漏。
“嘿,甭说下大雨了,就是下刀子也得赶紧着给修好了。”
骂过工部侍郎,杨衍脸色依然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比外面黑沉沉的天空都可怕,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他比工部官员更该挨骂,年头时,钦天监就上禀过今年的年景,他却没想到要修缮江府的老宅。
“汪锦,拦下工部的人。”杨衍深深拧着眉,愧悔又自责,他要先去看一看,这些年他还没有去看过。
“别让人冲撞了。”
汪锦连忙召了小太监去传旨,听着天上轰隆隆的雷声,他叹了口气,怎么就赶上了这么一桩事,工部的人也忒没眼色。
杨衍戴了金藤笠,披了玉针蓑,骑上白蹄乌,一头扎进这白茫茫的水雾
来青轩里,萧青蕤右眼皮突突的跳,她望着外面昏暗的天地,心里一沉,一晃神针尖扎进了指肚,血珠一颗颗滚了出来,弄脏了手里月白色的里衣。
这么大的雨,杨衍可别在这个时候赶路,哪怕明天晚了,她也不想让他受这么风吹雨打的苦,右眼皮还在跳着,跳得她心慌,索性拿手指撑着眼皮,不眨眼了。
自嘲的笑了笑,她一向是不信这些无稽说法的,只是遇到在意的人,便连一丝一毫的凶兆都受不得了。
杨衍浑身湿透,浑然不顾风刮雨打,白蹄乌风驰电掣,将后面一众人甩得越来越远。
“皇上这是要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