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李亨才找了个时机见到了高力士。一见面,李亨便说:“阿翁,父皇安好否?”
高力士摆了摆头:“这半月来不能安睡,有时候半夜还把老奴叫进寝殿去下棋。”
“他说起过小王没有?”
“那倒没有。不过,他曾经在老奴面前说起了你的二兄长,庶人李瑛。”
“他怎么说?”
“他说,李瑛究竟是错在了哪里,他至今还没有想得清楚。”高力士看着大殿窗扉中透过的阳光,缓缓地说:“听他这样说,老奴就斗胆说了一句:或许庶人并无大的过犯,只是德不配位而已。”
“父皇又怎么说?”
“圣上叹道:难哪!选用臣工,朕自信少有舛错,数任宰相,并无一人令朕失望。就是这承嗣之人,却使朕举棋难定。稍有错失,朕苦心经营的这个江山怕是就要毁于一旦。”
李亨战战兢兢问道:“这么说来,父皇要------”
高力士止住了李亨:“殿下,且听老奴说完。”
李亨揩一把额上的汗水:“阿爷,请讲。”
“圣上说,若不是有庶人李瑛的前例,朕恨不能立时换了东宫!老奴赶快说了一句:嗣君国之重器,万望圣上三思而后行,像庶人李瑛,虽然德不配位,但罪不至死,死了,也就再不能复生了。”
李亨心惊胆战,背后冷汗淋淋:“阿翁,这样的话,也只有你才敢在父皇面前说说。”
“老奴是为殿下担忧啊。”
李亨感激涕零,恨不能跪在地上,给高力士磕一个响头:“小王谢谢阿翁了!”
“听了老奴的话,圣上为之动容。他说:都是朕的儿子,都是朕的骨血,爱之深才恨之切!虽然朕不愿意相信太子与外戚边将有染,但是,奏折上他们都言之凿凿,不由朕不信哪!”
李亨急急地为自己辩白:“阿翁,小王的为人你应该知道,平日里谨言慎行,从不敢逾矩,怎么可能违逆父皇,去与韦坚他们勾搭。”
“殿下,那韦兰韦冰的的上奏里你的名字赫然在上,圣上别的尚可容忍,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重臣勾结外戚,结交边将。他们把你扯出来,不是勾搭也是勾搭,不是结交也是结交。先前处置韦坚和皇甫惟明,圣上也是为了让你与他们脱掉干系,韦兰韦冰这么一来,圣上再想卫护你,也是不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