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宜一声大喊,紧紧地抱住了李瑁:“母后临去,放心不下我们姐弟,还有太华妹妹,咽气了,眼睛还不肯闭上。你要是有了什么长短,母后她在九泉之下也睡不安稳的。阿弟,听阿姐的话,还是忍了吧!”
李瑁一双眼睛血红,像是要滴出血来:“是个人,就忍不下去!他还是个人么,他还是个为人父者么!”
咸宜伸手捂住了李瑁的嘴:“阿弟,不要再说了,你不能再说了,你忘了李瑛、李琚他们三个是怎么死的么!他只要一句话,任你金枝玉叶天潢贵胄,一样地死于非命!”
李瑁脸色惨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紧紧地闭着,两行清泪,无声地滑下脸庞。咸宜叹息一声,拉住李瑁的手摇着:“阿弟,从了吧?”
“母后,你为什么要一去不返!你回来吧!”李瑁回身伏在棋桌上,大放悲声。咸宜也陪着他抹眼泪。她轻轻抚着李瑁的背,感觉到李瑁的身子在一阵一阵地战抖。她也无计可施,只是用手不停地抚着李瑁的后背,她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安慰悲愤欲绝的李瑁。
李瑁用手捶打着棋桌,发狂一样地喊着:“母后,你为什么要生下儿子,你为什么要把儿子生在天家,连自己妻室都保不住!”
咸宜忍悲含泪,好言劝慰李瑁:“阿弟,天下女人无数,你堂堂皇子,还愁找不到一个比玉娘更好的么?!”
李瑁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泪光闪闪,悲愤地说:“他后宫佳丽无数,宫女足足有四万之多,他还要抢走儿子的王妃,天理何在?!人情何在?!他口口声声说的君君臣臣又何在?!”
“阿弟,事已至此,你只有自己想开些了。”
李瑁又一头扑倒在桌上,用拳头重重地捶打着棋桌:“小弟怎么想得开,父夺子妻,天下哪有这样的奇闻怪事!”
咸宜叹息道:“阿弟你难道忘了,天后是怎么成了则天皇帝的。阿翁来找阿姐时,也再三地给阿姐说了,这样的事情前朝有例在先,父皇他——他也并不算过分。”
李瑁不哭了,默默地想着心事。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来对咸宜说:“阿姐,时辰不早了,你走吧。”
“你想好了?”
李瑁的泪水又涌出了眼眶,带泪点点头:“不想好又能怎样,为了让他活得快活,小弟我就只有当个温良仁孝逆来顺受的皇儿吧。”
“阿弟--------”
更深漏尽,李瑁一个人呆在他和杨玉环下棋的厅里,一动也不动,想起即将与王妃劳燕分飞,他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思来想去,心如刀绞,泪雨滂沱,又不敢放声痛哭,守着一盏孤灯,默默地流泪。
“咿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一道缝,杨玉环探头进来:“王爷,阿姐她走了么?”
“唔。”
杨玉环把门大大地推开,扭着腰肢走了进来,撒娇地依偎在寿王身边:“王爷,怎么不睡觉去,玉奴等你好久好久了,都困得睁不开眼了。”说着,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一骨碌滚到了寿王怀里:“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不理臣妾?好吧,臣妾就在这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