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就是奔到晞哥儿房里去,不出意外,孩子睡得正香,小手捏成枣子般大的拳头放在颊边,眉眼间一片稚气纯然。
守在旁边的乳娘和两个丫鬟忙蹲身行礼。
雨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面颊,问了问上午吃了几次奶,尿了几次,得了奶娘一切正常的保证后,才轻轻退了出去。
待出了门。华箬才笑道:“小少爷长得是越来越白净了,奴婢瞧着像小玉人一样。”
“……你说出来做什么呀,我会不好意思的。”雨竹很厚脸皮的全盘接了,边说便往正屋去。
远远地就看到一圈人围在廊下,不由大奇,忙加快了脚步。
“太太回来了……”丫鬟们纷纷让开身子。露出里头的一个老妇。
“于妈妈?”雨竹吃了一惊,她怎么来了。
几日未见,于妈妈几乎是一下子衰老了好几岁,随着诸邑公主刚进门时的神采奕奕已经不见了踪影,神色恍惚,总是精精神神梳在脑后的圆髻也蓬散了许多。
听到声响她慢慢抬起头来,见到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的雨竹,眼睛就是一亮,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一般。
“二太太,公主想见您……”于妈妈嗫嚅着,“……您随老奴去见见她可好?”
雨竹顿住了脚步,目光在于妈妈皱纹密布的脸上扫过,问道:“有什么事么?”
“老奴不知,但是……”
“不用了!”
一道刚硬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雨竹惊讶地转身——
程巽勋身着银线暗纹的宝蓝色直裰,面罩寒霜,目光深沉如海,几个大步就走到了跟前。
“看来父亲的吩咐没人当回事啊,春曦居离青葙院这么远,都能让你走过来。”他的声音淡淡的,甚至没有太大的起伏,但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低了头,放了于妈妈进来的她们同样有错。
就有两个婆子走上前来,将于妈妈拉了出去。
于妈妈一点挣扎也没有,任由婆子们拉着她往外走,眼中全是沉重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