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玄英来说却无甚要紧。
自打喜宴开始他就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让他少有的觉得烦闷,青欢那几滴泪更加是让他一刻也忍不下去。离开了旭阳殿才觉得稍微舒畅,看到这满山的红心里又不痛快起来。
他好不容易在山脚找到一处没有布置过的乱石滩,想坐下歇歇时却看到那里已经坐了个人。山上的喜宴还在继续,隔了这么远还能听到依稀的喧闹声,按理没有人会跟他一样提前离席。
他打算换个地方,却听到那人重重的叹息。
他顿了顿,过去坐在了那人身边。
裴云景红着眼睛偏头看他,花了好久才认清来人是谁,吓得一激灵,脑子都清醒了几分,着急想行礼,被玄英按住了肩膀。
“父亲……”
玄英没搭理他,扫了眼乱扔的酒壶,从他手里抢过仅剩的一瓶仰头灌了一口。
“父亲你……诶。”裴云景喝得晕晕乎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玄英道:“提前离席出来喝闷酒,难得见你这般不守规矩。”
“您不也是吗?”裴云景反问。
玄英挑眉。裴云景还是头一回这样跟他说话,想来是借着酒劲胆子也大了不少,平时毕恭毕敬遵训守礼的原则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裴兰棠成亲你不高兴?”
裴云景看了他好久,才蹦出一句:“如果姑姑成婚您高兴吗?”
玄英愣了愣。
裴云景抢回酒壶,一股脑将剩下的都倒进嘴里,一口气没接上,呛得脸红脖子粗,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玄英抱着胳膊好以整暇看着他。
“父亲只有碰到跟姑姑有关的事才有人情味。”裴云景笑笑,“还好我都习惯了。”
他也不管玄英怎么看他,甚至如果玄英下一刻就揍他也无所谓,他只想要把心里憋着的东西全倒出来,不管那个人是玄英还是其他人,只要有人能听他说。
“我知道兰棠迟早会嫁人,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其实有时候吧,我做梦的时候偶尔也会梦到她穿着红嫁衣……嫁给我,每回都想多瞧几眼就给自己乐醒了。”
“很蠢吧?哈哈。今天她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真的很好看,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过去把黎师弟推开,自己牵着她。”
裴云景用力捶了两下脑袋,“我还是第一次喝酒,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玩意儿,又苦又辣,烧得人头疼,再多一口我都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