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霁不语。
傒囊叹道:“唯足够强大方可在大乱之世护所爱,却只得与其分道扬镳。这是第二个故事,无能为力。”
一曲山川远,看似明媚却暗涛汹涌,扬调逐渐灿烈,抑调在其到达顶峰时骤然熄灭,可望而不可即。
青欢攥着黎霁衣袖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一揪。
傒囊不动声色瞥她一眼,笑道:“你们见到的是第三个故事,生离死别。”
黎霁弹奏过的曲子一模一样又展现了一遍,如怨如慕,温婉流长,将止叹歇。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厚重的沉闷与哀叹又溢满心头。青欢揉了揉胸口,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傒囊起身,绕过七绝琴,走到两人面前,看着青欢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变幻成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模样。
“姐姐。”他揪住青欢衣袖的一角轻轻晃着,眼里竟是楚楚可怜。“你给了那个孩子一颗糖,她没有要。我也变成那样,可不可以给我一颗?”
青欢向来见不得这般大的小姑娘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因此在六层面对两个石雕婴儿时也是先选择攻击男婴。傒囊这副模样让她着实于心不忍,于是从荷包里掏出一颗饴糖放在手心,递到他眼前。
傒囊歪着头望她,语气似有疑惑,他提醒道:“我想出塔,你们就有人要留在这里。”
“不管你活了多久,看上去就是个需要疼爱的孩子。你只是想自由,自由没有错,如果因此不能吃糖,那就是旁人的错。”
傒囊犹豫了一下,迟疑地拿起那颗糖,塞进自己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觉得眼睛有些发干。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仰头笑道:“姐姐,你要北曜星盘,我给你。”
他牵起青欢的手,拉着她往莲台走。黎霁拽着她摇了摇头,青欢回以微笑,示意他安心。
莲台上的九颗夜明珠个个都有寻常几倍之大。傒囊朝青欢张开双臂,青欢愣了一下,抱起他飞到莲台之上。
傒囊站上莲台后,九颗夜明珠依次亮起,与星幕中的北落师门、天苑、土司空、东上相、渐台二、天渊、弧矢、辇道增七、荧惑九星分别光影相接,最后,北辰星的光辉落在了傒囊身上,光影相交阴阳毗邻之处,傒囊的身影在明暗讳莫中如梦似幻。
青欢全身戒备,十二分的注意都在他身上。黎霁也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姐姐。我只是喜欢写故事,人族为什么要把我抓来?在这里没有阳光没有雨水,连暖风都吹不到,我大限将至,只想安于故土,生于何处归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