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出所料,他默不作声一阵后,说了句。“身为戎王,却保护太子不利,被父皇母后夺了三个月的军令。不过怜儿姐姐放心,本王又安排了人手,让他歇息去了。”
“奥。”怜儿扶了扶额头,才留意到床沿边上扶着自己垫高枕头的小个子,“那你怎么不回自己的宫里去呢?你母后怎么可能不担心!”
皇家相处有亲疏远近,她竟不知,一名帝王的候选人,他的泪,几次落在怜儿身上。
现在的长皇子,只着中衣,不时身上还留有床幔的香味。
“因着几日来姐姐病重昏沉,几度在死亡边沿挣扎。子辩担心姐姐,就一直用体温暖着姐姐……”他说着说着就泫然欲泣,伸手抓住了刘怜儿的双手,“子辩怕姐姐再也不肯醒来,这样想着,就用尽了所有的救治之术……姐姐不肯醒来,子辩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长皇子……”怜儿无奈地揉揉他的头发,他哭泣的声音中又似慢慢平淡了很多。“是被训斥了吧。”
宫廷据传长皇子身弱是阴邪入体,之后长皇子又寄养在崇道弟子家中,研习奇门道术延长寿命,甚少受人关心。一当长皇子脱口而出这些话之后,怜儿眼中的泪水也就凝结了,渐渐吸收进了眼眸之中,再也发觉不了。
“的确,母后生气了。所以,说了一些关心子辩身子的话……”
“长皇子,受惊了。”
在诩帝将长皇子,以皇子辩的身份,出现众人眼前之时,宫中很多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他被何后宠爱着,就像他现在的言说,一如东宫之令。
“母后说了,后宫妃嫔若是相处安康,就算妃嫔没有子嗣,那么宫中的小皇子随意一个即是许诺给后宫妃嫔的子嗣。可现今,祀嫔娘娘一介女流,因他事而自尽,也就只能那般了。”皇子辩的声音是自小的伤音,因着本身的病体之躯,更是让一番话透露着伤感的深情厚谊。可是一听到年少的皇子辩的话,刘怜儿又深思了。“皇子辩在此答应皇姐,此事不会追究到祀嫔的家眷身上。皇姐尽管安心调养!”
每每一深思,刘怜儿就会被他拥抱着的病弱身体给惊醒。她的异样,他总能毫不费力地抓住。
“姐!”皇子辩欲言又止,拥住刘怜儿手的身体带着奇异的药草香,似乎不死心地向怜儿要帮衬的缘由,“宫廷子嗣之争,生命危急关头。祀嫔一族都能对皇嗣下狠手,姐姐明明能独善其身。最后,为何选择对本王奋不顾身?”
“独善其身”!他命人撤去了东宫殿下之称,亲昵地用了贴身的称呼“本王”,只是偶尔还会拿出太子自居。或许,在小皇子的眼里,还有一些权位在自己手中。或者,更微妙地,就比方可以利用刺客去向何后谈判。
“为什么吗?因为怜儿和戎王殿下一样,东宫出事在职责之内,牵一发而动全身。”
没有得到怜儿确切的答案,他又是不死心地重复问着,忧伤着。
原来,在小皇子的脑海中,怜儿身处威胁到他性命的深潭之中。而他,却偏偏还是要和他们在一起。在一个小孩子心中所想来看,的确让怜儿后怕了。
“职权之内,那是什么东西?比得上生死和母后的专制?”
他,“温暖”地禁锢在何后的权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