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惺忪睡眼,看过去,原来是他用飞镖掷出的窗洞里放进来的日光。
“我真是自讨苦吃呀。”他苦笑着说道,一边套上衣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梦里的那个疯子扯破了一个口子。
“怎么还不把算命先生送过来。”他不满地嘟囔道,却并没有发作,而是从小侍卫忘记关上的门走出去,信步庭院中。
天亮前下了场雨,所以地面湿漉漉的,印满乱乱的叠在一起的脚印,但院子里却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这里种着两棵梅树,它们依偎在一起,树干曲弯,树枝相搭相生,一棵树开白梅花,另一棵树开红梅花,缠缠绕绕,不失为一个美景。
何还澜走到它们跟前,伸手去抚摸那棵开红梅花的树,嘴角上扬,眼睛眯起来,似在微笑。
算算他种下这两株树的时间,也是十八年前,但比陆霜吟坠崖殒命之时还要再往前推两个月,那时,他的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那时的他,没有太多烦恼和心事,无忧无虑,但要不是卢圣凰的魂追回来的话,他准能继续这样下去。
他从卧雕山上回来后,全身淋了个透湿,还一身泥浆,就像在泥地里滚了一遭似的。他是出去找人的,一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最后,落得个一个人度过余生的下场。
到现在,他也没有查出当年是谁在那样电闪雷鸣之夜,杀了他全家的。
人换了,心还是没换。
他摇摇头,抱着树,吻着树的柔曼腰肢上的一道伤痕,竟情不自禁地哭泣起来。
“家主!家主!”
“你们这才回来,我不是说过了吗?”何还澜先是惊喜,而后是愤怒与苦等的艰辛。
看着何宗主通红的双眼,梦杭被吓坏了,却仍然不敢多说什么:“家主,我们在城西找到了一个算命先生,此刻就在正厅里,您可以现在就去见他……”
“跟那个算命的说,让他自己到我的房里来。”何还澜靠在树上,身体无力地滑了下去,坐到黏糊糊的青石板上,把一层厚厚的花泥揩到了裤子上。
小侍卫急急忙忙地跑过去了,又急急忙忙地跑回来:“家主,那个算命先生非要让您亲自去请他!”
“这样啊。”何还澜只说了这三个字,就抓着泥巴站了起来,拍拍手,驱走一只带红边的白蝶,就向正厅走去,也不要侍女为他换一身干净衣裳。
他步入留客堂时,聚在这里的门生都赶紧闭了嘴----他们一直在低声讨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