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户。”贾璘拱手施礼,对方也客气地抬手还礼。
这人正是在金陵与贾璘有过交集的许茂才,此时已经再升职,调入了京城的锦衣司任职。
多日不见,这人倒还保持着劲挺的身躯,没有被酒色扭曲。
两人略作寒暄,贾璘也不再问及他如何调来京城,想必并非冯紫英可以有这个本事,另有他人可知,譬如忠顺王。再为何调动此人,或者又与当今有关了。
“说话不便,去我祖宅那里如何?”贾璘邀请着说道。
许茂才见他很从容,自己也放松下来。
看了看四周,他语气温和地说道:“我只是路过而已,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至于没有亲自前去给璘翰林道喜,也请体谅公务在身的为难。”
贾璘说了“不敢”,再接着说道:“许大哥切莫客气,兄弟对于提示也是感激。但我只想着冷二哥终究是‘无心之过’,并不会有什么事。另外我也有几句话,想要问问千户。”
许茂才见他坚持,只好示意其他锦衣人退后。
“两家争夺一个没什么太大意义的旧物,非是尊贵人家斗气而不可为。”贾璘低声说道,“冷二哥或是想着从中渔利,或者干脆也是受到什么人指使操控,才敢于做出这样的事。”
许茂才并不搭言,只是安静地听着。
“两家大宅门,应该就是北和中(忠)了?”贾璘低声问道。
许茂才看着他,没有做声。
贾璘再继续说道:“冷二哥参与这件事,我并不敢再多猜。又,府里秦氏可卿近来多有病患,我即便也懂一些金石之术,却更知道救人先救心。所以,我也正在打听与其相关的事。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秘密,是中(忠)的无疑了?”
许茂才还是没有说话,贾璘也不再多说,随即施礼说道:“千户大人公务繁忙,在下不敢耽搁。”
“璘翰林再有事,可直接来找我。”拱手还礼后,许茂才招呼上另外几人,迈着大步离去。
贾璘漠然地看着他们的身影远去,再打着灯笼拐进宁荣街。
街道宽阔,远处两府大门前,都是灯火辉煌的状况。贾璘迎着那些灯火前行,手里那盏灯笼的光亮,就此被抵消得逐渐微弱。
——————都要感恩才是
前面的灯光越来越亮,贾璘继续走着,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影子,被越来越长地拖放在身后的地面上。
走进府内,他见到来旺在与几个看门的小厮说笑着。
来旺对于贾璘,早就有了畏惧之心。因为他与贾琏去往扬州的时候,是亲眼所见十三四岁的贾璘,勇敢、奋力地射杀了对岸两名金人。
这件事说出来,他并不能得到更多人的相信。别人听了,最多说是“那两个贼兵一时没注意,或者受了点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