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唐千夙也没为难那些下人们,“不过我自己去便可,你们且忙着。”
她跨出了高高的门槛,看到凤绯夜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忽而有些愤懑他那样的眼神,他仿佛再看一个被赶出去的女人。可何尝她又不是?还是连人带行李被丢出去那样的感觉。
自己现在是有多可怜可悲可笑?
可就算再如此,也轮不到你凤绯夜看笑话。原本不想去东厢房的她,反而向着东厢房走去。
九重门来了许多贵宾,除了南蝶鸳的家人之外,掌门、庄使、堂主等等都来了。西宫热热闹闹了一夜。
唐千夙拿着笔,对着空白的纸坐了一夜。
直到天亮了。
喜庆的锣鼓敲响了婚礼的前奏,丝竹管弦响彻云霄。
唐千夙终于在白纸之上写下了“被休书”三个字。
东越燕皇大帝十七代孙,东越国十六代君第七女燕纱凌,嫁入西岐之后,秉性跋扈,不容其他妻室,怠慢生育职责,特立此被休书,从此断绝夫妻之名,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立书人,燕纱凌
休妻人,
立书人后边的名字,按上了她的指印。
休妻人后边留着的是一片空白,到时候会是花胤珣的名字与指印。
然后他们的一切就此终止。
唐千夙看着镜子里的木然的自己,笑了笑,摘下了头上的饰物,解下了女子的发髻,擦掉了脸上的妆容。
何时开始,即便悲伤也还记得浓妆淡抹?一个失宠却时刻想着重新得宠的女人心思。
可笑了点,可悲了点。
他若要,不需描眉点胭脂。他若不要,哪怕描他最爱的红妆,也感动不了他的心。